江湖中以剑法为武学的门派数不胜数,够格称得上“武林第一剑派”的也只有恒山剑阁。
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深入,穿过直耸入天际的松林,行至半途,刻着“剑阁”二字的山石赫然映入眼帘。
以山石为起点,愈往深处的路上,地上越来越多折断的刀剑兵刃,就那么随意地在地上。
周围的树干上也满是剑痕,沟壑纵横,新旧交错。
云清卿径直踏入此地,很快山头出现了人影。
“站住!”有人喝道。
只听树簇间忽起沙沙轻响,一道雪白身影自林间窜出,身若游龙,足尖点着松枝轻跃,不过眨眼便稳稳停在云清卿身前。
来人着一身白色劲装,显然是剑阁的弟子打扮。他手执长剑,眉眼间透着凌厉,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沉冷道:
“带剑闯入剑阁,你是来堵山门的?”
云清卿声音平稳,只道:“我来找陈长明。”
“放肆!阁主的名讳岂是旁人随便直呼的?”剑阁弟子神色愈发倨傲,手腕一翻便将长剑横在胸前,“既然入了剑阁,就得按剑阁的规矩行事。想找阁主,先打赢我再说吧。”
话音落,白衣弟子剑出一格,剑气四溢,周身气势凌人:“还请阁下拔剑。”
云清卿并未拔剑,只垂着双手缓步上前。
“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白衣弟子又一声厉喝。
可话音刚落,他手中剑在剑鞘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发出阵阵嗡鸣声。他使力握紧剑柄,可仍无济于事。
声音逐渐拔高,直到云清卿抬手按下他的手臂,长剑才定住,剑鸣长久不散。
剑阁弟子只感觉压在手臂上的力道犹如千斤,周身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笼罩,压得他喘不过气。
云清卿抬眸,目光扫过一圈隐蔽的树丛,淡然开口:“你们有多少人,一起上吧。”
……
赵谏衣被带进了孤南宫。
带他进宫的暗卫把他引到院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这院子看起来倒是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血腥味似乎比以前更重了。
赵谏衣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底下的砖缝里渗了血迹,不知是几天前的。
江湖人都传赵谏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可真是冤枉。
明显是他的左护法更会杀人。
每年都有想不开闯进孤南宫的江湖人,嘴上喊着除魔卫道,可最终都落了个给花儿当养料的下场。而今年更甚,庭院里的这些花儿可开得愈发艳丽了。
这些人自然大都是左护法杀的,可都把杀人的屎盆子扣在他赵谏衣头上。
“嘿,小兄弟!”
头顶树上忽然有人悄声喊他,赵谏衣抬头,看到藏在树枝间的一个年轻人。
“你是被抓来的吗?”年轻人趴在树干上,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八成又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倒霉蛋。
他由衷地劝道:“兄弟,你趁现在没人赶紧溜吧,晚了就小命不保咯。”
“我来这儿就是伏击魔教贼子的,你放心,我等会儿一定带你一起出去。”
赵谏衣叹了口气。
树影动了一下,气息又消失不见了。还挺会藏,能混进孤南宫里面来,倒是有几分本事。
只可惜,论隐匿的功夫,还没人能胜过孤南宫的左护法。
几乎是头顶气息消失的瞬间,一道微光划破空气,直刺入树簇里。随着一声短促的叫声,树上的年轻人捂着脖子“唰”地一声掉下来,抽搐几下就没了。
立马就有下人把尸体抬走了。
赵谏衣拍了拍手,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左护法,杀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到位。”
从暗处走出一人,黑衣长发,犹如刚从墨池里捞起来似的。
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头野兽,体型矫健匀称,一身布满黑色环状斑纹的金黄色皮毛。
它琥珀色的瞳孔盯着赵谏衣,犹如凝视猎物一般,缓步前进。
赵谏衣站在原地弯着腰,伸手勾勾手指,唤了一声:“小花儿,来~”
花豹低吼一声,猛然扑向赵谏衣。
“哎——”赵谏衣被它扑倒,揉着它粗糙却温暖的皮毛坐身起来,捏了捏它收起利爪的肉垫。花豹趴在地上,好奇又亲昵地用湿润的鼻尖轻嗅他掌心,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