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前一夜，窗外的月光照耀在桃丹烟枕边柏岩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碎发，眼底的倦意被温柔尽数抚平。在浮生伞中破魇时映照出的佛庙焦土，仍在他心头耿耿于怀。

“你守了她一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桑林脚步放得很轻也是生怕惊扰了榻上人，他目光落在桃丹烟脑袋的发簪上。

“朱妖妖寻来的这簪子倒是好东西，瞧着阿烟的气色也逐渐好了很多。”

“佛庙的场景不知真假，又是为何而起，这当下无从知晓，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前往。”

话音刚落，窗外掠过一道黑影，柏岩眼神一凛倏然起身，桑林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声的戒备，可那黑影并未出现。

“是错觉吗？”

桑林皱眉望着窗外浓稠如墨般的夜色，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再无半分异动。柏岩摇头走到窗边，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还透着一丝血腥味转瞬即逝。

“不是错觉，这气息更像那日的走尸。”

“是那日打伤阿烟的，他竟然还敢来让我们抓到定要他好看！”

柏岩没有回答，只是眉语间多了几分担忧，他想起那日空空出手时的狠戾，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可方才那道黑影竟从中透露着了一丝……不属于走尸的活人气息。

这感觉，让他心头莫名一沉。与此同时，空空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他低垂着头，一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空洞死寂，而是透着无尽的仇恨和漠然。

他抬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处一道金色纹路不断浮现，随着他的呼吸而不停闪烁。

他皱紧眉头，全是当年花涵和柏岩的背叛，亲信的倒戈，那次将近把他差点毁神的一战。在柏岩身死之际，他封住了柏岩的一魂将其封印在他每世的轮回里，而他也自剃仙骨，来到人间只为比他更早一点找到花涵，看着他们永世轮回不得好果。

可是每次的轮回转世他都投的比我还要好，甚至都是他了结了我，他不甘心，不过这世他一定要扳回一城。

记忆归位的那一刻，知晓自己竟是这三界的主宰者，天帝苍锦。他抬起头在烛火映照下，那张脸依旧苍白却没了往日的呆滞，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光便化作一柄长剑，透着淡金色的流光。

他周身的黑气翻涌如浪，手一挥剑便脱手而出重重的刺入坚硬的石墙之中。

“柏岩，花涵……”

他低声嘶吼，声音嘶哑而凄厉。

“前世的债今生，该彻底清算了。

“佛庙焦土……”

空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心中的复仇之计已悄然发芽。

“这一世，我便让你师父所待过的佛庙，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自然也是知晓那梦魇中所发生的事，漫天火光，佛庙遍地死伤，那景象便让他成为真。

夜风呼啸，卷着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林。

第二日，他们踏入新的路程。距离小和尚井容师父生前所待过的佛庙，断尘寺，还有五天的路程。

他师父本是此佛庙的主持，断尘寺是他一手创办的，只希望断除一切尘缘，一心向佛。可是自己创办的寺庙，终留不住他，内心渴望外面，到处云游享受一乐。

他们徒步实在是太慢了，索性便买来一辆马车。望着马车外飞速掠过的树影，自那晚醒来后，她脑海中的记忆又不断加深了些，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身着金甲的神将，还有一双含着无尽恨意的双眸。可每次想要更深的了解之时，那些画面便如烟雾般散去只留心中一悸。

“阿烟，要不要喝口水？”

柏岩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他牵着马缰缓步走近。

“我没事，就是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可能这些时日赶路太久的缘故再加上途中遇到的种种怪事吧。”

“洛城眼看也快到了，我们进城歇脚一番再行上路。”

几人正说着话，前方的官道忽然飘来一阵异样的香气。那香气混着一丝腐朽的血腥味，顺着风钻进鼻腔让人反胃。紧接着，一阵唢呐声响起，声音刺耳难听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声音？”

朱妖妖捏着鼻子，折扇扇了两下，一脸嫌弃。

“一股子死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