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踱步至书案后,整个房间也就这里的堆放最多。黑暗中,她的瞳孔渐渐变为浅浅的金色,视线一一扫过其上的物品,俱是些寻常的书画用具。
看着看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姒安不太了解画画这一行当,但也听说过,凡文人雅士对文房四宝或是作画的工具一般都是极其爱惜的。
但杜晴的书案上,却有数盏干涸的调色碟,素白的瓷碟上显然是已经干透的彩色水痕。
洗笔的水盂大小两个,一个颜色污浊,一个则相对清透,但细看之下上面都落着一层浮灰。
如果说是作画之人不爱收拾,那这身后的画厨是否又显得太过整齐了。
杜晴的画作装裱都颇为一致,画厨上大大小小摆了几个不同材质的画箧,但上面都有“应物”的字样,想来都是同一家店。
姒安随手抽取了两个查看,虽然不懂字画,但上面“杜四行”的落款倒是清晰。她又抽取几个纸筒,要么没有任何字,要么皆为“杜四行”的一方小印。
姒安又巡视了一遍,基本确认了一件事,杜晴不是很久没作画了,是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了......
这杜家两兄妹也着实奇怪。
姒安折返至杜砚的房间,但杜砚已经不在了。
与此同时,西边的湢室里,杜砚神情恹恹:“你下去吧,我不叫你不要进来。”
“是。”一直跟在杜砚身旁的女人退出了房间。
屋子内的温度适宜,杜砚利索的脱了衣服,跨步进入浴盆,只是,他没有急着浸入水中,反而是张开了双臂,静止了片刻。
湢室狭小,热水充裕,烟气缭绕。
姒安的瞳孔悄然收缩。杜砚似乎是在行气,这气息还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
片刻后,杜砚突然放松了身体,整个人仰倒在浴盆里,水面上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水花溅出,姒安迅速的从梁上跃下,她气息极轻,落地无声,极快的躲入屏风之后。
“谁!”
杜砚突然一声喝,紧接着就是哗啦一片水声。
姒安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闪身便逃了出去。
那丫鬟一直守在门外,突然听到杜砚的叫喊,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她刚想出声,身后一道影子翩然而至将她的喉管牢牢钳住。
“杜晴。”姒安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这只手并不粗壮,但此刻却如同铁链般冰凉沉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几乎要让小姑娘吐不出连续的字句:“我......不是...”
仅仅只是一息间,喉间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的消失,身后空无一人。
此时,杜砚披了件外衣,猛地踹开房门,除了呆愣的小丫鬟,已经看不到任何踪影。
“可有看到什么人?”
那丫鬟还没有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看”到,甚至都有点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有人......
墙外。
姜玉娥惊喜的看着姒安:“...一百。”
“快走。”姒安拽上姜玉娥转瞬便跨出十步开外,飞快逃离了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