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丰默默调高了些中央空调的温度,生怕这位小少爷不注意身体再感冒了。
“见到了,”源予尧点点头,眼里全是欣赏,“他又勤快又能干,我很满意!”
源丰笑起来:“那就好,您满意就好。”
“对了,丰爷爷,”源予尧停下手上的动作,“我现在给你发一个账号,你帮我汇过去三万……”
想到今天盛樾在自己面前那副开口请求时的艰难模样,源予尧说出的话停了一下,片刻后摘下毛巾肯定地说着:“不,直接汇九万,他有急用。”
虽然他没有说是什么用处,但是能让这么一个坚毅的人犯难,那一定是很要紧的事情。
“还有……”
源予尧犹豫了半响还是开了口,话里带着关切:“想办法了解一下盛樾师兄家里的情况吧,不过要注意分寸,别打扰到人家。”
他并不是有什么窥探隐私的癖好,只是觉得按照盛樾那种克制隐忍的态度,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恐怕也不会主动开口,所以不如自己多了解一些,这样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源丰有些惊讶于小少爷对这个盛先生的在意,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地应下:“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源予尧望向窗外依旧连绵的雨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盛樾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轮廓分明的脸。
“你身上,到底背着多重的担子呢?”
第二天,预付的薪水准时到账,甚至比预期的数额翻了三倍。
盛樾惊愣之余,立刻打开和源予尧的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发去一句诚挚的感谢。
【谢谢少爷,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工作的,感谢您的信任。】
对方应该是不太忙,很快就回复了一句:【师兄客气啦,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好的,谢谢,您有事随时吩咐。】
不可否认,这串数字真的像一块坚实的基石,稳住了盛樾摇摇欲坠的世界。
他第一时间缴清了欠款,并为母亲接下来的手术预存了费用。
手术结束后,陆洵带来了手术一切顺利的好消息,看着盛樾脸上逐渐消失的伤疤,他欣慰极了:“看来你这份兼职很不错,这就对了,钱的问题能缓一缓,你也能稍微喘口气。你母亲的第一期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下周就可以评估开始化疗了。”
李秀萍醒来以后精神确实好了不少,同病房的一位阿姨看着她,羡慕地拉着家常:“李姐,你真是好福气啊,看你儿子多能干,多孝顺。这医院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在张罗,还把你照顾得这么周到。不像我家那几个,来晃一下就没影了。”
旁边床位的家属也附和道:“是啊,小伙子又稳重又靠谱,听说还是高材生呢!您就安心养病,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真诚的夸赞。
李秀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应着,嘴里说着孩子是挺懂事的,可那双经历过太多风霜的眼里却藏不住心疼。
小樾一直是她的骄傲,一直都是。
可是这份孝顺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身上一片片的淤青,是孩子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消瘦的脊背……
每一次听到别人的夸赞,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宁愿儿子平庸一些,自私一些,也不想他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
傍晚时分,盛樾提着熬好的清粥小菜来到病房,细心地帮母亲摇起床头垫好靠枕,将饭菜在小桌板上摆放整齐。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李秀萍努力笑得轻松一些,“你呢?工作还顺利吗?别太累着自己。”
“顺利,”盛樾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母亲嘴边,“新找的兼职很轻松,就是在学校附近帮人整理些东西,时间自由,不累,您放心。”
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阴影,李秀萍喉咙有些发堵,她连忙低下头,借着喝粥的动作掩饰哽咽。
就在这时,盛樾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备注是源少爷。
【盛樾师兄!明天下午画室需要搬几幅大画,你有空过来吗?╰(*??︶`*)╯】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盛樾瞥了一眼,快速回了两个字:【好的。】
李秀萍敏锐地注意到了儿子看到信息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心里微微一颤。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樾露出这种生动的表情了。
她低头喝下儿子递来的下一口粥,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陌生的名字多了不少感激。
或许…这份兼职……
真的能让她可怜的孩子,稍微轻松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