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打了一架的缘故,梦里也不踏实,全然是刀光剑影。风声鹤唳之时他登月而行,持一剑柄飞鸿而起,在万夫中一骑当关,到最后满地骸骨,只剩他一人站着。可忽而望去,旌旗之下,一柄长剑刺透四洲的胸脯,双翅无力的瘫在地上,流出的血染成一件血衣。
他猛地醒来坐起,眼里的泪不禁流下,沾染了青色的衣襟。四洲伸出一支脚,挨到他被前,歪着头仔细看着,无名从未哭过,也许哭过,但从未在它面前这样,以至于它搞不清楚现状,但因着直觉,这种情况下它还是不要出声的好。
无名攥着床被,梦里的红衣还恍惚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突然出声,字字皆杀气:“我要杀你。”
…
他一整晚都没睡,将自己的行当理了又理。他大概率是学艺不精的那种人,武功或其它什么都不及在这方面的能人,但他什么都会点,比如推演星象,他知道那人终究是自己的劫,仅是一面便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再比如饲蛊,他走时带上了自己饲养的蛊虫,虽然不到控制神志的地步,但还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他最后收起桌子上的五枚铜钱,光滑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好似安慰。
果然,还是不行吗?哪门子红鸾星动,难不成死后化魂,在地府里成的姻缘。
他倒是觉得好笑,但到底笑不出来。此次凶多吉少,到底有些不舍。
他知道知天下事,不若双目盲,免得心思乱。但他已知这事当个恣雎之人又有何妨?他是说过遵师嘱,往富饶之地去,开眼界、扩胸怀与命定之人。
可他从未承认他甘于被缰绳所捆。别人都说这世俗苦,这世俗难,这世俗里命运既定,但若他不承认,又何来的既定的说法?这朗朗乾坤之下,这高峰明月之下,这清风与雾蔼之所共目睹,他绝不会打断骨头像个庸人一样过着一辈子。
他的背不会佝偻,他的腰不会弯曲,他的头不会低下,他的双目不会闭上,他心中的尊严与高傲,谁都不能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