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按老法子养。”他说，“喂糖水，定期换箱，防虫防潮……可它们就是不行了。”

白启阳没说话。他在纸上写下第二条：**群体活动停滞，无攻击性反应，排除天敌入侵可能**。

小蜜蜂突然振翅，飞回他肩头。

它用前足轻碰他的耳朵，传递一段信息。

白启阳眼神一闪。

“你的蜂群缺一种微量元素。”他说，“不是食物问题，是土壤问题。你最近有没有换过放蜂位置？”

李成愣住。“换了……上个月搬到北坡，那边花开得多。”

“北坡是砂质土。”白启阳说，“保水差，营养流失快。你的蜜蜂采不到足够的矿物质，神经系统受影响，才会不出巢。”

李成瞪大眼睛。“这……也能看出来？”

白启阳指着记录本。“每种蜜蜂都有特定营养需求。你给的食物够，但环境不匹配。它们不是病了，是饿了另一种东西。”

李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养了八年蜂，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可以加矿物盐水槽。”白启阳说，“每天一次，浓度0.3%。三天内应该能看到变化。”

他合上本子，递给李成一张纸。上面画着简易示意图：蜂箱位置、水源距离、盐水槽摆放点。

李成接过纸，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他说，“真的……谢谢你。”

白启阳摇头。“不用谢我。是你愿意来找答案。”

李成把纸小心折好，放进胸前口袋。他看看蜂箱，又看看白启阳。

“我能……以后常来请教吗？”

白启阳看向蜂箱顶部。小蜜蜂又飞了上去，面向太阳。

“随时欢迎。”他说。

李成点点头，提起木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刚才那只蜜蜂……”他回头，“它是不是一直在替你观察？”

白启阳没回答。

李成也没等答案。他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白启阳和蜂箱。

他坐回小凳，打开记录本。笔尖停在纸上。

小蜜蜂飞下来，落在他手背上。身体比之前重了一些。翅膀收起时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忽然意识到，这只小蜜蜂现在的感知范围可能远超以往。也许它已经能察觉到更远地方的花蜜波动，甚至能分辨不同植物的能量等级。

他翻开记录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个体突破带来群体进化契机。下一步，测试信息共享极限。”

下午三点，他重新设置训练场。在院子一角摆放三组人工蜜源装置，分别注入不同浓度的花蜜提取液。

他站在五米外，不发出任何指令。

升级后的小蜜蜂独自起飞。绕着三组装置飞行一周，然后降落在中间那组上。

其他工蜂还在原地待命。

十秒后，小蜜蜂起飞，飞回蜂群。振翅频率加快，传递某种信号。

紧接着，六只工蜂同时起飞，精准降落在最优蜜源点，开始采集。

白启阳盯着记录本。这一整套动作，完全由小蜜蜂主导完成。没有外部指挥，也没有试错过程。

它已经具备独立判断和组织能力。

他抬头看天。阳光正强，照在蜂箱顶上的遮阳板上，反射出一层浅光。

小蜜蜂又飞回来了。这次它没落在他手上，而是停在蜂箱顶部边缘，触角朝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上次发现蓝色雾气的地方。

白启阳站起身。他知道，那片区域还有更多未知等待探索。但现在不是出发的时候。

他轻轻拍了拍背包侧面。里面的地图册还在。那是他昨晚整理好的野外路线图，标记了所有已知蜜源点和潜在风险区。

小蜜蜂突然起飞，绕着他飞了一圈，然后回到蜂箱入口。

其他工蜂陆续归巢。飞行节奏整齐，振翅声清脆有力。

他坐在小凳上，打开记录本。笔尖停在纸上，还没写下第一个字。

院子里安静下来。

蜂箱滑门缓缓闭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白启阳抬起头。

升级后的小蜜蜂站在最高处，翅膀微张，面向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