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迟:“阿巴阿巴。”
明光“啪”地切下最后一块莲藕。
元迟不打算惹怒拿着刀的人:“我们才刚认识几天啊,讨论婚姻观多冒昧呢。”
明光将莲藕倒进碗中,点下按钮,放水清洗。
他说:“冒昧?”他用手搅弄浑浊的水,“您告诉Omega我和您同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冒昧。”
元迟瞠目结舌。
哪有人这时候翻旧账的!
而且她是为了安全才撒谎,怎么可以怪她?
“我发现你现在有点不要脸了。”元迟说出观察结果,“我还是怀念你端着架子一本正经说自己是人的时候。”
明光倒掉水,把莲藕拨进锅里,平静地收下对方的指责:
“流浪狗是这样的,装模作样找人收留,确认不会被赶出去后便露出真面目。”
藕块落入水中,噗通噗通。真好听。
元迟藏不住脸上的笑,转过身来。
她看着锅里的排骨蠢蠢欲动,却被毫不留情盖上的锅盖阻止了。
空气中漂浮着油脂的香气。她大力地嗅闻,过了一会才抬头去看明光。
他脸上也带笑。似乎没有听见她巨大的、毫不体面的吸气声。
他们居然已经这么亲近了吗。元迟突然想到。
“你的真面目是什么样?”
明光洗干净刀具,用纸巾擦干,再放回去。又拿出另一把刀,再从一旁拿起一大块半冻的红肉,继续备菜。
他说:“虚伪、傲慢、贪婪、淫/荡、暴力。”
元迟听见第四个词时,眼神本能地滑到他裤子上。
尺码买得特别大,完全遮住前面。
但裤子都这么宽松了,后方仍然被臀大肌顶出明显的弧线。
明光正耐心地给肉切片,余光中看见元迟脸上不赞同的表情,垂下眼睑,没有继续解释。
再久一些,相处再久一些,房东小姐会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他比她见过的所有Alpha都更低劣,更卑鄙,更不知廉耻。
好比现在,他十分想脱掉这层让皮肤难受的布料,教她不要随便看别人的裤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疯狂蔓延。
想完全赤裸,想完全暴露,想让她的眼睛完完全全地长在他皮肤上。
然后。
然后……请求她。
再然后……
明光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一下。
他抓起案板上的红肉,放在鼻间嗅闻。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立刻抚平他的焦渴。
但不够,永远不会够。
元迟毫无所觉,大咧咧说:“不新鲜吗?不可能吧,你在哪儿买的?”
明光不舍地闻了最后一口,低声说:“只是确认一下。很新鲜。”
元迟笑嘻嘻:“这是什么肉?中午吃什么?”
明光扭头看她一样,又转回去。
元迟:“这眼神我熟悉,我看我傻屌同事时也是一样的。”
明光辩解说:“别误会,我只是很惊讶——您不认识牛肉?”
元迟指着在男人刀下一点点小的肉块:“……我也很惊讶——你觉得我认识它。我的朋友很少,但牛肯定不算其中之一。”
明光沉默,并想起昨天白天在家收拾的时候,翻出了一些保质期在三年前的食物。
房东小姐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叹一口气,用两指捏起一片肉,教她:“深红色肉,黄色脂肪,粗肌纤维,有弹性。来,摸一下。”
元迟思考了一会,伸出手指,没有摸肉,而是戳戳眼前的小臂。
肌理分明,隆起的肌肉条规整到像由传奇大师雕塑,青筋隐隐埋藏在白瓷一样柔和的皮肤下。
唔。摸起来十分有弹性。
懂了。他是牛肉。
莫名其妙地,明光读懂了她的脑回路。
他放下刀,用干净的手指戳戳元迟的胳膊下缘,说:“如果肉是粉色,脂肪是白色,且手感柔软不硬,像这样,就是猪肉。”
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像戳弄羽毛一样轻。指尖和指腹很礼貌,只摩挲了几下便恋恋不舍地撤离。
女性的大臂和男性不同,肌肉含蓄地藏在脂肪下,戳起来是柔软的、圆润的,像神龛上的神像一样洁净。
元迟发觉自己全身上下最松软的部位被戳得微微晃荡起来,完全感觉不到暧昧,勃然大怒:“你放屁!我经常锻炼!我的肌肉量在全部门靠前!信不信我一拳打趴你?”
明光的喉结滚动一次,冷静地说:“就算您是Alpha,您的睾酮水平也比我低得多。论肌肉,您是打不赢我的。”
元迟被气得半死,大骂:“虚伪傲慢的狗男人!”
明光点头,他很谦虚:“这不算什么。您不是想知道我的真面目吗?有件事我正打算告诉您。”
元迟说:“放。”
几头大蒜被男人的大手抓起,放到她手中。
元迟:“?”
明光:“小姐,请剥蒜。”
元迟:“你听听你说的话,有任何逻辑?”
明光温柔地笑起来:“狗怎么会需要逻辑。小姐,您至少干点活吧,还是说您想以别的方式压榨我?”
元迟:……糟糕的想法快走开!
狗男人坚持要她参与家庭劳动,元迟只好靠在岛台上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