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早就对他心动,被他吸引,沉溺在他的气息和温度里。
这一切编织起来的感受,确实很像一场真实甜蜜的恋爱。
所以,她怎么可能没有幻想过,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也有一点喜欢她?
少女怀春般的奢望,曾无数次偷偷冒头。
但每一次,都会被她自己用最严厉的态度喝止。
不能想。
不许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一场精心算计的接近,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易。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权力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之上,实在算不上正常。
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更是横亘着天堑。
家世、背景、圈层、经历……
她绝不是世俗意义上适合他的人,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未来。
自作多情是这世上最愚蠢也最危险的事。
现在投入越多的幻想,未来美梦醒来时,就会摔得越惨,伤得越重。
她试图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心墙,不允许自己越过雷池半步,去奢望那些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即便此刻,亲耳听到他说“我喜欢你”,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大脑却依然在疯狂运转,不敢往渴望的方向去靠近,而是强制自己进行最安全合理的解读。
这或许只是情热之时,他为了延续欢愉,助兴用的气氛话,男人在床上说喜欢,怎么能当真?
又或者,喜欢她的身体,也算是一种喜欢?
总之,和她内心深处渴求的那种纯粹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
如果他的喜欢只是助兴的情话,那她的回应,也可以被理解为同样的助兴。
在这个前提下,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坦露自己的感情,而不用担心暴露软肋,不用担心被嘲笑痴心妄想?
她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努力扬起一个柔软的笑容,然后轻轻开口,声音有些颤,却清晰:
“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要把积攒太久的心意一股脑倒出来:
“很喜欢。”
她说出来了。
在预设这句话可能毫无重量的前提下,她总算说出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商竞驰与她对视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唇角缓慢清晰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真实,柔软,仿佛融化了什么坚硬的外壳,透出里面温暖的底色。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嘴唇,不像刚才那样凶狠,而是珍而重之的厮磨。
“再说一遍。”他贴着她的唇呢喃。
“我喜欢你。”许意欢乖顺地重复,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这个晚上,他们纠缠了很久。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也温柔。
商竞驰像有无穷的耐心,一遍遍吻她,在她耳边低语,逼她说喜欢他。
许意欢被弄得晕晕乎乎,只能顺从地重复,每一次说出口,都感觉心脏被甜蜜胀满,却又在下一秒被理智的针刺破。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
就算只是床上的情话,能这样说出来,也好。
—
清晨,恼人的手机闹钟将许意欢从深沉的睡眠中拽出。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关,却被一条坚实的手臂抢先一步。
闹钟停了,那手臂顺势将她重新捞回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再睡会儿。”商竞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箍得紧紧的。
许意欢挣扎了一下,含糊道:“不行……会迟到的……”
两人在床上黏糊了会儿,许意欢好不容易挣脱下床,脚刚沾地,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一路亲亲蹭蹭地跟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洗手台前,她挤牙膏,他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困倦却眉目柔和的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也不安分。
“别闹……商竞驰……”许意欢含糊地抗议,随即拿起另一支牙刷,挤上牙膏,塞进他嘴里。
商竞驰只好跟着她一起刷牙,期间依然不撒手,必须得有某一部分身体跟她靠在一起。
好不容易刷完牙,许意欢想洗脸,商竞驰却直接将她转过来,抵在洗手台边,低头吻住。
这个晨吻漫长而缠绵,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和未散尽的睡意。
等到许意欢气喘吁吁地被放开,时间又过去好几分钟。
她红着脸推开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试图降温也试图清醒。
商竞驰就靠在一边看着她,眼神黏在她身上,看着她沾水的睫毛,光洁的脸颊,还有被吻得红润的嘴唇。
等许意欢洗完脸,准备去淋浴间快速冲个澡时,商竞驰又跟了进来。
“我很快冲一下,你别进来……”许意欢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拉进了温热的水流下。
“一起。”他言简意赅,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继续索吻。
许意欢简直拿他没办法。
这个早上,商竞驰黏人得不可思议,像个大型挂件,走到哪跟到哪,随时要亲要抱。
淋浴间水汽氤氲,温度升高。
商竞驰的手滑过她湿漉的肌肤,呼吸渐重。
在事情又要失控前,许意欢勉强找回理智,抵着他胸膛:“不行……真的来不及了……”
商竞驰动作顿住,看着她焦急又羞红的脸,忽然冒出一句:“一定要去吗?”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少见的任性,“我帮你请假吧。”
许意欢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这是工作。”
请假?开什么玩笑!
因为私事耽误剧组进度,是演员的大忌。
什么流言蜚语、背后议论,她都可以忍受,唯独“不敬业、不专业”的标签,是她绝对不想被贴上的。
商竞驰看着她陡然变得认真甚至有些紧绷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起。
他将她湿滑的身体重新搂进怀里,低头睨着她,声音闷闷的,竟透出一丝孩子气的不满:
“工作比我还重要吗?”
许意欢彻底懵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被水汽浸润得愈发英俊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他这是什么……怨夫口吻?
抱着她的这个,像只大型犬一样蹭着她,发出这种幼稚抱怨的男人……真的还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商竞驰吗?
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山河太子爷?
许意欢大脑一时有些宕机,张了张嘴,半晌,只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