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竞驰的回应瞬间变得热烈而凶猛,仿佛要将她口中的甜蜜和那份快乐尽数吞没。
他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有些急躁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指尖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不太灵活。
许意欢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不容忽视的灼热意图,含糊地从唇齿间逸出询问:“你要先吃晚饭吗?我……回来吃过一点了……”
商竞驰摇头,唇舌流连到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更想吃的。”
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自己的衬衫,开始转向她上衣的扣子。
许意欢残存的理智在蒸腾的热度中挣扎,她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喘息和娇嗔:“洗澡……还没洗澡呢。”
商竞驰动作一顿,似乎才想起这回事。
他看着她晕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低笑一声,没再继续解她的扣子。
下一秒,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不容置疑,“那就一起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脚步稳健却有些急切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薄唇再次落下,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
日子像被拧紧了发条,在许意欢手中飞快地旋转起来。
《青云叹》的演员合同签下后,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投入了一场紧锣密鼓、却又让她甘之如饴的战前准备。
白天的时间被光影传媒安排的各种专业训练和工作会议填满,夜晚则属于她和商竞驰那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以及她书桌上那本被翻得日渐起毛边的剧本。
古代礼仪与医学特训,在光影一间宽敞明亮、铺着软垫的训练室里进行。
聘请来的老师是位气质古典沉静的中年女士,姓文,据说专攻古代礼仪复原。
许意欢在她面前,仿佛又变回了初入大学时的学生,从最基础的站立行走学起。
“沈清辞是医者,但出身书香门第,后来虽遭变故,仪态教养已刻入骨髓。行走时,肩要平,背要直,步幅适中,不可慌张,亦不可拖沓。”文老师的声音温和却认真,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尺,轻轻点在许意欢的肩背和腰胯,“气息要沉,想象脚下有根,头顶有绳。”
许意欢一遍遍地走,转身,敛衽行礼。
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对沈清辞理解的加深,她渐渐找到了感觉——那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尝试让那个女子的灵魂附着于自己的身体。
她的行走带着一种克制的优雅,行礼时微微低垂的眼帘下,藏着属于沈清辞的疏离与坚韧。
更耗费心力的是中医相关的模拟训练。
剧组请来了一位退休的老中医担任顾问。
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清亮有神。
他教许意欢认识一些常见的药材道具,讲解基础的阴阳五行理论,最重要的是,练习捻针和把脉的姿势。
“医者,意也。手要稳,心要静。”老中医示范着捻针的动作,指尖虚捏,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在悬壶济世。
许意欢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人体模型上的穴位,一遍遍地练习。
她的指尖需要模拟出那种精准而稳定的力度,眼神要凝聚在针尖大小的范围,呼吸要轻缓绵长。
这不仅是形似,更是神似。
晚上回到家,她有时会下意识地用指尖在空中练习捻转,甚至拉着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的商竞驰,一本正经地要给他“把脉”。
商竞驰起初觉得好笑,任由她冰凉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腕上,看她蹙着眉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但渐渐地,他发现她是真的沉浸其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角色极致的认真和热爱。
他便收起了戏谑,甚至会配合地问一句:“许大夫,我这脉象如何?”
许意欢便会抿嘴一笑,故意沉吟道:“商先生肝火有点旺,最近少熬夜。”
换来他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落在唇上的轻吻。
试装,则是在一家业内知名的造型工作室。
巨大的穿衣镜前,许意欢像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被服装指导、造型师和特意赶来的导演林牧之围在中间。
一套套为她量身定做的戏服被送进来,从素雅的月白交领襦裙,到便于行动的靛青窄袖短打,再到沾染着暗红色“血渍”和尘土的战损装。
面料多是棉麻或素绸,触感柔和,颜色沉静,正符合沈清辞清冷坚韧、不事张扬的特质。
许意欢一件件试穿,在镜子前缓缓转身,体会着衣服包裹身体的感觉,寻找着沈清辞置身于不同情境下的状态。
“这里,腰际可以再收一点,突出她虽然清瘦但脊梁挺直的感觉。”许意欢对着一条裙子提出建议,手在自己腰间比划。
服装指导点头记录。
妆容和发型的尝试更为精细。
化妆师试图在她脸上营造出那种天然去雕饰、甚至带着些许疲惫和风霜的质感。
眼妆极淡,重点在于勾勒出清晰而坚定的眼神轮廓。
发型试了几种,最终确定了一款简约的低髻,仅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鬓边,既符合医者干练的需求,又保留了乱世女子的一丝飘零感。
当许意欢穿上最终确定的那套青色窄袖裙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和疲色,站在镜头前拍摄定妆照时,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一瞬。
镜中的女子,眼神清冽如寒潭之水,身姿挺拔如风中之竹,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静而坚韧的气场。
那不是许意欢,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沈清辞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许意欢自己也有些恍惚。
她看着镜中的倒影,仿佛真的触碰到了那个遥远时空的灵魂。
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
晚上,她献宝似的拿给商竞驰看,眼睛亮晶晶的:“像吗?”
商竞驰看着屏幕上那个气质迥异的模糊身影,再看向眼前这个鲜活生动的女孩,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揽过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是你,又不像你。”
顿了顿,补充道:“好看。”
剧本围读会安排在光影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导演林牧之、编剧徐蔓、制片人陈恪、以及几位已经确定的该单元的重要配角,贯穿全剧的男女主角并未到场。
于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许意欢斜对面的那位男演员——秦铮的扮演者,最终确定了下来,是近期刚冒头、以硬朗气质和扎实演技著称的演员,周凛。
周凛约莫二十八岁,五官立体深邃,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峻,但眼神沉稳。
他进组前显然也做足了功课,手里拿着的剧本同样写满了标注。
这是许意欢第一次在这么多专业同行面前,正式表演沈清辞,更是第一次与未来的主要对手戏演员正式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已经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剧本。
围读从第一场戏开始。
许意欢的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当她念出沈清辞的第一句台词——面对满室伤兵,冷静地吩咐助手准备热水和干净麻布时——那种属于角色的清冷、镇定与专业感,便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轮到周凛饰演的秦铮出场。
他的声音偏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质感和一丝疲惫与警惕。
当他念出与沈清辞初遇时,那句带着审视和疏离的台词时,许意欢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用沈清辞那种平静无波却暗含戒备的语气回应过去。
两人一来一往,虽然只是朗读,但台词间的张力已经隐隐浮现。
随着剧情推进,沈清辞与秦铮从最初的互相戒备,到在救治伤兵过程中逐渐建立的微妙信任,再到因理念不同而产生的激烈冲突……
许意欢和周凛的声音表演,将人物关系的层层递进和情感变化清晰地勾勒出来。
在沈清辞与秦铮爆发激烈争吵的那场重头戏围读时,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周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强悍和不解,质问沈清辞的冷血。
而许意欢没有用同样激烈的情绪去对抗,她的声音反而在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冰冷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痛点。
那种相互抗衡的爆发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围读结束后,短暂的休息间隙。
周凛主动走到许意欢身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递给她一瓶,语气客气而认真:“许老师,刚才那段冲突戏,你的处理方式很特别,也很有力量。期待正式拍摄时的合作。”
许意欢连忙接过,礼貌地微笑:“周老师过奖了,您才是,秦铮的那种硬朗和内在的挣扎感把握得太准了。我也很期待。”
导演林牧之和编剧徐蔓在一旁低声交流,看着许意欢和周凛,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宝贵的,而初步看来,沈清辞和秦铮的选角,似乎押对了。
公寓成了她喘息和充电的港湾。
商竞驰也调整了他的节奏。
如果许意欢训练或会议结束得晚,他会让司机去接她,有时甚至会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早早回家。
客厅的沙发上,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许意欢蜷缩在一角,腿上摊着剧本或训练笔记,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商竞驰则坐在另一头,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或看报告,偶尔抬眼看她一下,眼神沉静。
她累了的时候,会主动蹭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什么也不说。
他便自然地伸手搂住她,让她更舒服地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静谧的时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
进组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拍摄地不在北洲,而在邻省一个专门搭建的影视基地和一处选定的自然景区,她只演一个单元,预计需要离家一个多月。
许意欢开始默默收拾行李,一个大箱子渐渐被剧本、笔记、训练服、常备药品和各种小物件填满。
全力准备之余,一丝隐隐的不舍和即将踏入陌生环境的忐忑,也开始在心里盘旋。
商竞驰得知具体安排后,没多说什么,只是让陈序将拍摄地附近几家评价最好的酒店、餐厅以及医疗点的信息整理好发给了他,又安排了一个据说细心可靠的女性生活助理,届时会跟组照顾许意欢的日常起居。
“拍摄地不远,飞机一个多小时。”他把整理好的信息平板递给她,语气平淡,“有事随时打电话。我有空会过去看看。”
许意欢接过平板,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落定了。
她点点头,轻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