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身体两侧伸出,握住了缰绳,将她完全圈在了怀里。
“怕什么?我在这儿。”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松,身体随着马的节奏动,别僵着。”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许意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以及萦绕在鼻尖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马匹皮革的味道。
在公开场合这样,她的脸颊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热,试图放松,但身体反而更加僵硬。
黎云舟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凑过来,看着他们共乘一骑,笑得促狭:“啧啧,商总这是亲自当起教练了?这待遇!”
江漪也骑上了一匹漂亮的白色马匹,她控马娴熟,姿态优雅,闻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率先轻夹马腹,让马儿缓步走了出去。
商竞驰没理会黎云舟的调侃,轻抖缰绳,“夜影”便迈开步子,平稳地跟上。
起初,三匹马只是并辔在草场上慢行,如同散步。
即使正是夏天,今天这里也并不炎热,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景色开阔,气氛看似闲适。
黎云舟不时说些圈内的趣闻或吐槽,试图活跃气氛。
商竞驰偶尔接一两句,许意欢则大多时候沉默,专注地适应着马背上的颠簸感和身后男人的存在。
江漪话很少,只是偶尔回应黎云舟,目光时常落在远处,仿佛在欣赏风景,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许意欢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
有旁人在,她不敢完全放松倚靠商竞驰,又不得不依赖他保持平衡。
就在她稍微适应了慢步的节奏,精神略有松懈时,身下的“夜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小跑了起来!
“啊!”许意欢吓得惊呼出声,身体因惯性猛地向后倒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商竞驰怀里。
她下意识地闭眼,同时抓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指尖都泛了白。
“睁开眼睛。”马匹只是小跑了几步就恢复了慢步,商竞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低沉的笑声震动着她的耳膜:“看着前面。”
许意欢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勉强睁开眼后,仍感觉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商先生,慢一点……”
商竞驰闻言,反而又加了点速,动作里带着明显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许意欢吓得脸色发白,只能整个人老老实实地缩进他怀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散步中,商竞驰似乎找到了乐趣。
他总会在许意欢最放松的时候,忽然让“夜影”加速小跑一段,或者故意让马儿走一些略有起伏的坡地,每一次都引得许意欢低呼连连,身体不由自主地更紧地贴向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他从她惊慌的反应和依赖的动作中,汲取着某种近乎幼稚的满足感。
起初几次,许意欢还只是惊吓。
但次数多了,她开始能提前感知到他身体肌肉的细微变化,预判他又要使坏,于是每次都提前绷紧身体,如临大敌。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让许意欢从最初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恼火。
她觉得商竞驰是故意的,在戏弄她,享受着掌控她情绪的过程。
终于,在一次商竞驰故意让马儿转向稍陡的斜坡,许意欢以为又要经历一番颠簸惊吓时,累积的羞恼和一丝委屈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她忍无可忍地猛地转过头,什么温顺形象都抛在脑后了,气急败坏地朝着身后那个恶劣的男人低喊出声:
“商竞驰!你故意的吧!”
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比平时清亮,带着明显的嗔怒,在相对安静的草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远处正慢悠悠溜达的黎云舟猛地勒住马缰,扭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罕见的景象。
连他身下的马都因这突兀的停顿而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更远处,江漪也停下了马。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显出青筋的轮廓。
停顿了两秒,她才缓缓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投向这边,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
就连附近正在打理草皮的工作人员,动作也顿了一顿,悄悄抬眼望过来。
许意欢喊完就后悔了。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呼了他的全名,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在公开场合。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吓人。
她僵在马背上,几乎不敢去看商竞驰的表情,心里掠过一阵慌乱:他会不会生气?觉得她不懂规矩?恃宠而骄?
然而,预想中的不悦或冰冷并没有到来。
她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身体,先是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连名带姓的“指控”而愣了一下。
然后——
商竞驰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带着玩味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出声,胸膛震动,笑声爽朗,在夏日的风里荡开。
许意欢懵了。
她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更红,窘迫地想要转回头,却被他用下巴轻轻抵住了发顶,动弹不得。
“嗯,”他笑够了,才在她耳边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浓浓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纵容,“我故意的。”
他承认得坦荡又无赖。
然后,他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入怀里,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几分诱哄和戏谑:“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