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盈适时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看向许意欢:“意欢,看来我们这次眼光很一致。”
许意欢的心微微一跳。
“刚才你详细解读的‘杏林遗孤’单元,以及沈清辞这个角色,”苏盈清晰地说道,“就是公司准备交给你的部分。你在《青云叹》里要饰演的,正是这位女医师,沈清辞。”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许意欢胸腔里还是涌起一股踏实的热流。
“沈清辞这个角色,不是那种苦大仇深、整天以泪洗面的类型。”陈恪接话,语气务实,“她有自己的伤痛,但更有她的专业素养、智慧和在乱世中生存的韧性。她与秦铮的情感是克制的、深刻的,是乱世中相互照亮的两簇火苗,而不是狗血的多角恋。我们需要演出她的层次,表面的冷静自持,内心的暗涌与抉择,以及最终的成长与坚定。演好了,会是一个非常出彩、能立得住的人物。”
“谢谢陈制,谢谢林导,徐老师,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许意欢诚恳地道谢,眼神明亮,“我会尽全力做好准备。”
“你的准备时间还算充分,但也要抓紧。”陈恪话锋一转,谈起了项目进度,“不瞒你说,《青云叹》这个项目,之前的星耀传媒前期确实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筹备,前后有近两年时间。虽然最后因为各种问题搁浅了,但他们留下来的基础很扎实。从宏大的世界观架构,到具体的服化道设计,比如各个阵营的铠甲制式、不同阶层人物的常服礼服纹样,甚至重要场景如‘峪北关’、‘太医署遗址’的实地勘景和概念图,都做了相当扎实的工作。”
许意欢认真听着,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到项目背后的具体状况。
“这些前期成果,现在已经全部平移到我们光影手中。”陈恪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感,“这为我们省去了大量的重复劳动和时间成本,是一个很高的起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星耀之前卡住,问题出在几个关键环节捋不清。比如,原定男主演出事后的整体叙事重心如何调整?是大动干戈彻底换主线,还是另辟蹊径?又比如,这样一部大制作古装剧,预算庞大,如何确保资金有效管控,避免寅吃卯粮?还有,与播出平台的合作模式,是常规采购,还是深度联动开发?这些战略层面的问题,星耀一直理不顺,导致项目搁浅。”
“而这些,”陈恪看向许意欢,话语中透出光影的底气,“恰恰是光影擅长的领域。我们接手后,首要任务就是捋顺这些星耀没捋清的关键节点,优化剧本结构,敲定最终的主创阵容,并重新与平台方敲定合作细节。目前进展顺利,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两到三个月内,剧组应该可以正式开机。”
两到三个月。
许意欢在心里默算,时间不算宽裕,但足够她进行更深入的角色准备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主要是林导和徐老师就剧本的一些细节构思与许意欢做了简单交流,气氛专业而融洽。
许意欢能感觉到,这几位主创是真正想把戏做好的人,他们的关注点始终在故事和人物本身,这让她对接下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离开公司时,苏盈送她到电梯口。
“今天聊得很好。”苏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是温和与鼓励的,“徐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谨,林导对表演细节要求很高,他们都没挑出什么毛病,反而挺认可你的理解。这说明你的功课没白做。继续沉下心准备,这个角色演好了,会是你演员生涯里非常重要的一步。我看好你。”
“谢谢苏总监,我会的。”许意欢用力点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明亮专业的办公区隔绝在外。
独自站在下行的电梯里,许意欢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声》之后再次感觉到纯粹的职业兴奋感,混合着巨大的踏实感,在她四肢百骸流淌。
这与她和商竞驰相处时那些复杂纠葛的心动、不安、试探都不同。
这是一种更干净、更明确的动力——源于对沈清辞这个角色的共鸣和渴望,源于对即将到来的表演挑战的跃跃欲试,源于她的专业能力被看见、被初步认可的满足。
回到公寓,室内一片安静,商竞驰还没回来。
许意欢换下略显正式的衣服,穿上舒适的家居服,却并没有休息。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再次打开了那本《青云叹》。
这一次,她的阅读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炽热的感情。
她找到所有关于沈清辞和“杏林遗孤”单元的段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上标记,开始构建更详尽的角色档案:
沈清辞,幼时遭遇时疫,全家罹难,唯她被云游的医道高人收养,习得一身精湛医术,尤其擅长金创与针灸。性格表面清冷疏离,实则重情重义,因过往创伤而将内心封闭,唯有在救治病人时方能找到存在价值。随身携带一个褪色的旧香囊,是母亲遗物,内藏已无气味的药材,是她与过往唯一的联结……
许意欢伏在案前,笔尖沙沙作响,眼神专注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