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顶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
“所以,你就自己出来找食吃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锋利如刀,直指她精心掩饰的野心和处境。
许意欢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帮助她维持清醒。
她抬起眼,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掩饰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刻意表演脆弱博取同情,而是用一种近乎坦然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语气回答:
“是。演员这条路,不能只等着公司喂资源,尤其当公司自身难保的时候。等待,等于慢性死亡。”
她顿了顿,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冷静,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需要机会,任何可能的机会。星耀给不了,也无法给我的机会。”
商里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他看着她在自己毫不留情的揭穿下,没有崩溃,没有狡辩,而是承认了困境,并清晰地、甚至可以说是大胆地表达了她的诉求。
这份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还能保持的冷静和直接,倒是比他预想中更有趣一点。
至少,这不是一个空有外表、一戳就破的漂亮玩偶。
“机会……”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你知道,机会通常标着价码。”
他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那线条优美脆弱,仿佛轻易就能折断,最终回到她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评估货物价值的意味,冰冷而直接。
许意欢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几乎想要战栗。
她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条件宣告,此刻才刚开始。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在这极致的紧张中,逼出了一丝超脱般的冷静,“但我认为,我的价值,值得一个更高的价码。”
商里湖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份在此时此地还敢讨价还价的“狂妄”有些意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兴味。
他身体微微后靠,审视的目光更浓了几分,像是重新评估这件“物品”的潜在价值。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关于艺术,关于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用餐在一种算不上热络,但也不至于冷场的气氛中进行。
许意欢小心地应对着,言辞得体,既不过分卖弄,也不显得无知。
餐后甜品和茶点被送上来时,商里湖端起那盏精致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清雅的龙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明晚有个局。缺个女伴,你跟我去。”
不是询问,没有征询意见。
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和反应的时间。
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今晚这顿饭的最终目的,也是她理所当然应该履行的义务。
许意欢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指尖,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他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那套运行娴熟的流程里,留意到一个形象气质尚可、且似乎有点“脑子”不至于太丢份的女孩,给予一点资源作为甜头,然后让对方以女伴的身份陪同出席一些场合,是再正常不过的等价交换。
他身边的位置从不固定,人来人往,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短的甚至只是一面之缘。
她们如同他收藏室里定期更换的装饰画,用来点缀门面,应付社交,仅此而已。
她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最近这一批主动往他面前凑的人里,看起来比较顺眼,且似乎有点“意思”的一个。
“好。”许意欢没有犹豫,清晰地应下。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弱的阴影,恰到好处地符合她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温顺接受安排的姿态。
就这样,以比她想象中简单一万倍的方式,她成为了商里湖众多“临时女伴”中的一员。
一枚被他捏在指尖,暂时觉得尚可一用的棋子。
期限未知,价格待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