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小丑并没有想过许观会因此而死去，他以为至少看在姜清的份上，他们会留他一命。

在众人的沉默中，姜清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风壬看着她，刚有点人气的眼睛又沉寂了下来。

或许早在三年前，她的灵魂就在那场大雨中流逝了。

不需要她动手，她自己就会抛弃这具肉身。

风壬没有限制她的行为，把姜清救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不知道邵影为什么没有限制那一块的空间，让小丑可以顺利凭借着坐标抵达。

但守在那里异能者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很快他们能猜到是谁组织的这场‘劫狱’。

在风壬离开后，小丑却慢了一步。

他走到姜清的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一枚筹码放在了桌子上。

“那天许观找我拿了四个空间坐标，他用了三个，这是最后一枚。”

“我不知道这枚坐标的落点，但我想应该还给你。”

身为坐标的制造者，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谎言，但姜清不在乎。

她拿起那枚筹码，拇指轻轻一弹，筹码快速向上高高跃起，小丑面具在快乐与悲伤交错，一如天上落下的雨滴。

姜清看着那枚筹码离她越来越远，它在向上，她在下坠。

在大雨里她很快就看不见它的身影，它消失在昏暗的天幕中。

她轻轻一笑，闭上了眼睛，带着下落的速度重重砸在了翻涌的海浪，冰冷的海水瞬间侵入了她全部的感官。

这就是你为我选的结局吗，阿观？

异能者姜清，在第二日正式被确认死于青石市的炎海中。

而所有人期待停止的雨，迅速席卷了全球。

风壬看见了她的预言成为现实。

——

一张卡牌凝结在姜清手上，卡面正是姜清从空中坠落的那一幕。

【天气傀儡：她是傀儡也是囚徒。】

待她看清楚后，卡牌化成了光点融入到了她的灵魂里。

那些不曾对她开放的记忆都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同样的还有另外两张卡牌。

【雨中墓：无辜者成为了刀。】

【暴君：我开启了新世界，理当由我来结束。】

“小爱并不想这个文明就此消失，她不想再陷入沉睡。”

“回溯便开始了。”

神爱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只不过这一次，她看上去有点不太一样。

不再是之前姜清见到的外表，现在的她更接近人类。

那双璀璨的金眸如今变成了墨色，银发变回了黑发，那对不同于人类的精灵长耳也消失了。

姜清再看她的面容也没有那种不可直视的感觉。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即使是现在姜清也不明白，她得到了所有的记忆，可是她依然看不透她在算计着什么。

神爱笑了笑，面对这个她最满意的作品，她从不吝啬笑容。

“阿清，时间还有很多，我们慢慢聊吧。”

为什么找上姜清呢，因为只有她承受住了命运的反噬。

白岚的成神，哪里是轻轻的一纸诏书可以抵押的。

之后轮回的十几世，姜清都没有活过十八岁，命途也多有磨难。

这都是她在为那份诏书付出的代价。

神爱那时虽然惊讶她能让白岚成神，可她也没打算帮她一把。

就在她以为，姜清会一直轮转在这样的命运里，在其中一世她与白岚重新结缘了，她差点成为了他的新娘。

只是最后她还是抛下了他。

自那世之后神爱就发现，姜清可以活过十八岁了。

代价并没有完全偿还，可是命运愿意给姜清一线生机了。

这在神爱看来很不可思议。

“你知道这个世界最被偏爱的是谁吗？”

姜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小爱。”

“真聪明。”

神爱也去过其它三个世界，可都没有像这个世界一样，对自己的神明如此偏爱。

如果让卡提娜来说，她与世界的关系，她估计会给出一个相爱相杀的答案。

卡缇娜的神位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她杀了上一位神明，承接了她的位置。

另外两个世界也有神明的更迭，唯独这个世界没有。

它就像是个护犊子的母亲，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孩子手上夺走半分东西。

上个文明的湮灭，没有世界的默许，又怎么会发展的那么快。

或者说没有世界的推动，他们不可能找到封印小爱的小岛，带她出世。

但规则它是死板的，犯了错就会被它找上门。她们也因此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沉睡。

若没有意外，她们得睡到下个文明的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