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吃的?”
他看了看向红尘,低声说:“和许天琦吃的。”
“那过来说会话,娜娜是博士,人漂亮也优秀,要是不来老妈就带着她私奔了!”方慧霞说话还是这么风趣。
他看看向红尘,她都听见了,刚离开十多天他就被安排相亲了,真是好男不愁妻。
挂断电话向红尘说:“那就到这里吧,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去见见你妈。”
白子钧叹口气出去了,向红尘抢先一步将账结了,之前两人吃饭都是他付款的,毕竟她心里认为是他的人了。
到了外面秋风萧瑟,她跟在他后面。来到十字路口,一个要往西,一个要往东。
白子钧转过身来,他穿着黄色夹克和蓝色牛仔裤,从脸到手依然干净得白皙如粉。
“多保重!”他说完就要走。
向红尘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披散着头发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哭着说:“求你不要爱上别人,你不在的日子就是我灵魂受刑的日子!”
白子钧抬起双手抱住她道:“纵然再经历千百次轮回,我对你依旧之死靡它。哪怕不能相守,也会相望!”
向红尘悬着的心放下了,“之死靡它”四个字让她潸然泪下。
他侧了下脸凝望着她,她心有灵犀,便踮起脚尖搂着他脖子吻了过去。他和她舌尖缠绕在一起,接着吞下她的舌头使劲吮吸着。过了许久,路灯亮起两人才抬头看天。
他说:“回去好好吃饭,饿瘦了就不漂亮了。”
她嗯了声,他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他转身而去,掏着口袋在寒风中独行,向红尘升起莫名的恐惧,好害怕他会被别人抢去。
她站在十字路口,孤寒的路灯发出暖色的荧光,照得她影子缩成一团。
向红尘踩着沥青路朝小院走着,行了好久感觉身体微热,她看见远方一盏灯在闪耀。这个世界上白子钧和许天琦是为她留灯的人,让她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心里温暖。
看见她回来了,他忙站起来,眼睛里带着期许。
她站在堂屋门槛的台阶下,星眸含光,手捏在一起藏在背后。
“谢谢你,天琦!”
他小脸儿放松下来,竟然高兴地眼里泛起泪花。
她迈步过来,背对着他,不知道如何感谢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和白子钧分手了,不正好和你在一起吗?”她问。
许天琦站在她背后,忽闪着眼睛,轻轻地说:“和你在一起并不重要,你幸福才重要!”
她脸抽搐了下,泪水无声滚落,她想转过身抱住他,可又觉得不妥。
“对不起,师姐这么大了总要你照顾!”
“我没觉得在照顾你呀,我只是觉得你幸福了我就开心!”
向红尘抬起手,擦过脸颊的泪,她不敢回头,唯恐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白子钧那里哭完又跑到许天琦这里哭,真是好丢人。
她快步推开卧室的门进去,将门紧紧关上,不可遏制地哭个稀里哗啦。
再说白子钧,他来到了方慧霞的住所,屋里桌子上摆放着白立鹏的遗像。有个烫发波浪卷的女孩坐在那里,圆脸阔鼻,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知性。白子钧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她去了美国西北大学读国际法方向的博士了。
如今再见面她黑了些,看起来更健康成熟了,散发着优雅的熟女气质。
“姐。”他喊道。
“叫我文娜就行了。”她说。
白子钧和她弟弟季文欢是发小,从小玩到大的,彼此还是很熟悉的。
方慧霞笑说:“你文娜姐已经拿到offer了,你母校博雅大学聘用她了。进去就是讲师,副教授待遇,安家费60万,科研启动资金50万。”
白子钧哦了声,季文娜马上暗示说:“对了,学校答应,我婚后的配偶是可以一并安排工作的。如果是硕士研究生,可以安排辅导员岗位,然后走行政路线。要是不走行政路线,在职读个博士可以评思政教授。”
方慧霞忙插话说:“子钧,你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在健身房给人家当教练也不是长远法子。让你接班做生意,你又不喜欢人情礼往。要是和文娜结婚,直接安排到你母校博雅大学工作,利用家里关系,辅导员将来可以做学院书记的。文娜走学术道路,你走行政道路,将来你起码能混个厅级副校长,文娜也能混个博导。妈把公司关了,安心给你们看孩子!”
白子钧搓了搓手,没有正面回答,将话题扯到季文欢身上。
保姆喊吃饭,白子钧不想吃,方慧霞瞥了他下,示意他必须陪着。于是他便坐了过来,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来,文娜,尝尝这个香辣牛蛙。”
她夹了个吃起来,又撩下波浪卷的头发瞅着白子钧,他目光触及到她的目光急忙闪开。季文娜心里荡起涟漪,这个从小经常去她家的小子,转眼长得这么帅气了。上次看到他还是四年前,当时他21岁,正在篮球场上打球,那跳起来的瞬间定格在她手机里。
当时还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邻家弟弟很可爱。现在她从美国回来了,兜兜转转才发现他是如此优秀,如此品行出众。可自从知道他谈恋爱了,季文娜也曾心灰意冷过。现在白子钧妈妈亲自出面撮合他们,这让她庆幸不已。
“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不能再错过了!”马上三十而立的季文娜暗自想着。她之前谈了七八个男朋友了,有学问的不浪漫,浪漫的不帅气,帅气的性能力不行。她思来想去决定找个干净帅气、性能力爆表、不花心的男友,最好学历家世也和自己差不多。只有白子钧符合了,他博雅大学体育硕士毕业,颜值可以用君子如玉来形容,至于性能力她经常听到弟弟季文欢叫他“大雕”。她唯一遗憾的就是白子钧的初夜被向红尘拿走了,她再也见不到他笨拙羞涩的第一次了。
正在胡乱想着,方慧霞声音响起:“吃完了你俩出去散散步,子钧,陪着你姐。”
月夜之下,白子钧穿着帽衫,掏着口袋,个子高挑地在左边。她穿着棕色裙子,披着蓝色褂子,紧紧靠在他右边。
“你妈和我弟都认为咱俩很配,你觉得呢?”她斜眼瞅着他试探道。
白子钧裹着衣服,昂起头望着满天繁星,吐了口气说:“我心已有所属,别再让我为难了。”
“她杀了你爸爸,你要和杀父仇人在一起吗?”
“可我爸也杀了她全家!”
“这样别人会骂你不孝的!”
“我从来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他说。
“你妈说了,如果再和向红尘在一起,她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白子钧抿了抿嘴道:“那我就不结婚了,毕竟当初打算一辈子不婚的。”
季文娜突然捏住他的袖子说:“子钧,不想尝尝熟女的味道吗?姐姐会让你幸福的!”
白子钧咧嘴冷笑说:“别为了睡我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这样!”
“我是想嫁给你啊!”
“你只是我发小的姐姐,我对你没感觉的!”他侧起脸,把袖子抽开。
“那你对向红尘的感情,还不是慢慢培养的!”
“和熟女培养感情?会不会被玩残?”他戏谑中透着蔑视。
季文娜背着的包滑下来,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种态度。
两人都停住脚步,这场月夜漫步就这样破坏了气氛。
“其实我也是很传统的女孩,我虽然谈过七八个男朋友,可内心一直渴望找个纯洁如纸的男孩子!”
“我没有纯洁如纸,我名草有主了!”
“你到底嫌弃我什么?”
“没有嫌弃,只是对你没有心动。我可以捅到你肺管子,但你却戳不到我心窝子!”白子钧一语双关地说。
他叹口气踏步朝自己的万紫千红别墅走去,留下季文娜站在巨松下惆怅。
见到方慧霞,季文娜沮丧地说:“子钧还是忘不了那个女孩,他还在等她。”
方慧霞十分气愤,抓起来电话打过去。
“你真的要和妈妈断绝关系吗?我不能接受杀死我丈夫和我儿子父亲的人!”
“可是我的感情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你铁了心不和她分手?”
“可以分手,我也不想失去你。但没了她,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你同意吗?”白子钧握着电话看着公交车从面前穿过,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灵魂安放之处。他觉得活着好难,下辈子可别再做人了。
方慧霞遭到暴击,白子钧也让她做选择,如果不接受向红尘就得接受他孤独过一生。知子莫若母,她穿着红色西装站在镜子前,头发上多了几缕白发。
季文娜站起来仔细听着,屋里沉默得可怕。
“今晚让她来找我,我和她谈谈。”
白子钧听了内心狂喜,挂断电话便打了过去,努力压制住情绪,用平静的语气告诉她了。向红尘听了全身颤抖,紧张又兴奋,她瞬间觉得整个世界特别好。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痛苦中带着喜悦,既看到了希望又担心无法抓住。
这么大她没觉得有啥可难过的,哪怕修仙降妖也觉得咬咬牙就过去了,可这次她莫名的恐慌,患得患失的情绪泛滥。一个人只有真正的在乎了,真正的不可遏制和寝食难安才会如此脆弱。人本坚强,只怕不甘,若有一个人让你不肯放过自己,那就是情劫。若上辈子不欠他,为何这辈子一直如鲠在喉,最高兴的时候都没有忘记那点被隐藏的心痛。
自从白子钧和她分开后,向红尘整个人的情绪都被他牵扯着,好像刹那间生命中再没有高兴的事了。某个人,之前想着会随时间遗忘,事后才知道只是刻意隐藏。之前觉得自尊很重要,事后才知道难过比难堪更伤人。丢了脸还能活,可丢了人就被挖心了,这辈子就是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