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钧吐出鱼刺，擦了擦嘴说：“是嘛，到哪工作？”

“在我妈的律师事务所帮忙呢，还是打算在大学教书，女孩子嘛，当个大学老师体面又稳定。”

“很优秀了！”

季文欢靠在椅子上，望着湖水里吐着泡泡的鱼儿说：“可惜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都二十八了。”

“不算大，城市剩女多了！”

“她很在乎颜值和家庭条件，还要看男的性格，本来想把你介绍给她呢，可惜你已经有了！”

向红尘正吃着呢，抬起头看了看他，对方眼神里掠过些许敌意。

她放下筷子，侧脸看了看白子钧，他马上表态说：“你姐比我大三岁呢，我还是喜欢年轻的。”

“女大三，抱金砖，是吧？”她插嘴说。

白子钧一笑，拿过来茶壶给她倒满杯子，意味深长地说：“十万块钱一公斤的临沧古茶，我喝不惯呢，你尝尝吧！”

她微微吐了口气，季文欢扶了扶眼镜框，翘起二郎腿侧身拿起牙线剔牙。

气氛有些冷清，就这样又吃了半个多小时，大家话明显少了。

白子钧看看时间，他说：“差不多了，小欢，我们该走了！”

季文欢道：“还有最后一道菜，服务员，上喜鹊归巢！”

很快，一个男孩端来了著名的喜鹊归巢，白子钧接过来放在向红尘面前说：“吃吧，吃了咱也该归巢了。”

向红尘尝了口微微颔首，厨艺不错，刀工也很好，可是她已经吃饱了。

“那就这样了，改天我回请你！”

“不用回请，就是找你叙旧，给你打电话以为你吃完了，没想到你今个也吃这么晚！”

“白天睡到五点，玩手机又到八点，我俩都成懒猫了！”他拉开椅子，扶住微醉的向红尘。

“我让司机送你俩回去！”

“不用，我俩打车！”他拍拍他肩膀出了公司大门。

大街上没有什么车，白子钧干脆背起她往家走，反正也就是几里路的事儿。向红尘一共喝了三两酒，脸蛋红得像个苹果。她趴在他身上，半醉半醒地问：“她叫什么？”

“谁啊？”

“女博士！”

“哎，他顺口一说你就多心了！季文娜，咋了？”

“很熟吗？”

他将她往上颠了颠说：“发小的姐姐，当然很熟了。你心思太重，她结没结婚管我什么事？”

向红尘双手交叉地放在他脖子上，喃喃地说：“如果我离开你，你会娶这个女博士吗？”

“向红尘，你有完没完？”

“我是说假设？”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可季文欢提到他姐姐的时候，你分明眼睛都直了，那表情分明带着失落！当我是傻子吗？”

“你下来！”他将她放下。

向红尘提着包包看着他，微风吹来她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

“我就不该让你喝酒！你找事吗？”

她突然破防大哭，转过身去掩面蹲下。

“哎呦，喝点酒不至于这样吧？用祝由术解酒，快点！”

“行了，我就不能当个凡人了，为什么动不动用法术？”她推开他手站起来擦擦泪。

“那好好的为啥突然这样？莫名其妙！”

“有些错过就在一刹那，一次平常的吵架，平常的分离，可能就是永远！”她哭着说。

“你今天怎么了，五粮液上头了？”

“没有，我状态正好，我希望你有朝一日娶了别人，心里也要有我！”

白子钧冷笑了声，捧着她脸说：“我不会娶别人的，别发神经了，走吧，我背着你！”

她摇摇头，伸过来手扣住他的手说：“牵着手走走吧，或许哪天就成回忆了！”

“你真是醉了！年底就结婚行吧？给你个最浪漫的求婚礼！”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她擦下泪，紧紧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转眼间和他在一起已经一年了。去年的此时他还被抑郁症困扰，饱受厌女症的折磨。而她和许天琦刚来到这个城市，看见了都市繁华，躁动了方外之心。

白子钧一手掏着裤兜，一手牵着她的手，并肩走在热浪袭来的马路上。快到她生日了，他每次提到结婚的事她都避而不答，这也让他知道她今天为什么突然崩溃。

两人牵着手都不说话，可心里都渴望永久这样下去，从春天的微风牵手到冬日的雪花。人生很短，可人生也很长，能找个牵手走过这辈子的就是很幸福的事。

到了家中她躺在床上，白子钧到阳台上默默抽了支烟，他待了很久才进卧室里来。他以为她睡了，悄悄躺在她身边，然后轻轻吻了她一下。向红尘闭着眼睛，她只是微醉并没有睡，黑夜中只有空调发出的琐细震动声。

转眼间要到她生日了，向红尘以为他忘了，打算就这么过去了。她并不是个太在乎节日和仪式的人，毕竟修道习武这么多年心中多了几分超然。

天气虽然没那么闷热了，可温度依然很高。她每日早晚打坐，这样可以用气化血滋养身体。

初八这天早上，白子钧像往常那样吃着早点，电视上播放着体育节目。向红尘和他对坐着，他真的把自己生日忘了。

虽然不报什么希望，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今天有什么打算？”

“晁先洋说他的游泳馆开业，我去当礼宾，形象好能吸引人多办卡。对了，中午也不回来吃了，你让李阿姨做给你吃吧。”

“嗯，好的！”她低头喝着牛奶，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白子钧说得没错，晁先洋的游泳馆确实开业了，因为健身房生意好他又在旁边投资了个游泳馆。

白子钧吃过饭换了白衬衣西装裤，戴上墨镜出去了。

向红尘打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订个蛋糕，可是万一让他知道了多尴尬啊。思考许久终于放下手机了，她戴上遮阳帽出去了，对李容说午饭不在家吃了。

坐在咖啡馆看了一上午书，中午的时候自己要了份披萨吃。白子钧发了个朋友圈，是他在游泳馆拿着话筒做宣传的视频。

向红尘知道多少人是冲着他的颜值过去的，他现在就是在牺牲色相。

中午时分她在德克士点了杯可乐，喝完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白子钧给她发来消息：“还在忙呢，晚上你先吃吧，别等我了！”

她看了看信息彻底失望了，自己生日不送礼物也就算了，连晚饭也不回来陪她了。

“哼，就这样还想结婚呢，直男癌！”她生气地说。

下午时分她去了花鸟市场逛逛，看看那些叽叽喳喳在笼子里的鸟儿，她决定买几个放生。

她买了两只黄鹂鸟、两只珍珠鸟、一只金丝雀，提着笼子来到野外，她打开笼子说：“不知道你们在野外还能生存不，被圈养的日子并不好，都飞吧！”

那些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她望着蓝天驻足许久。放生鸟儿之后她逛了逛商店，试了几件衣服也不满意。

不知不觉来到公园，她坐在林荫下面的铁椅子上，看着一个男孩搂着个女孩，两人各自拿着个冰淇淋舔着，随后那女孩坐在男孩车子后面，张开双臂飞似地远去了。

她眨了眨眼，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又长了一岁，禁不住感慨万千。

就那样她竟然独自坐到晚上六点多，看了一下午的人来人往。

突然，她电话响了，一看是许天琦的。

接听后对方言辞闪烁地说：“师姐，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怎么了？直说无妨！”她道。

“我……我看见白子钧搂着个女孩，去了暮云朝雨大酒店最顶层的花园餐厅。”

向红尘一阵眩晕，难以置信地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女孩我认识，她叫简伊颖！”

向红尘呆了，简伊颖是女同啊，怎么会和白子钧搞一起了。

“不可能，简伊颖喜欢女的，她不会……再说子钧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那你看看简伊颖的朋友圈！”

向红尘赶紧找到她的微信，打开新发的朋友圈，果然她挽着个穿白衬衣黑西裤的男孩，虽然他背对着自己但一眼就看出来是白子钧了。

简伊颖还发了一行字：“从现在起，喜欢帅哥了！”

向红尘心脏不停抽搐，眼睛干涩涩得疼，有种瞬间坠入深渊的恐惧。

简伊颖出身贫寒，她妈李容还在白子钧家当保姆，遇到这么帅气多金的少爷她肯定愿意改变性取向。

她泪水落下，平日里和简伊颖关系那么好，陶墨萱和她分手那段日子里自己每天陪着她，没想到她竟然撬自己男友。这个世界太肮脏了，人都禁不住诱惑吗？更让她绝望的是白子钧竟然偷偷出轨了，原来他喜欢像简伊颖这种短发帅气的女孩，亏自己为他留着满头秀发。

许天琦从不说谎，幸好他及时告诉了自己。简伊颖挽着白子钧的手站在暮云朝雨大酒店里拍照发朋友圈，就是公开对她挑衅。

她手机掉在地上，捡了三次才捡起来，捂着嘴哭着去找他们。

到了现场她会狠狠扇他一耳光，再扇简伊颖一耳光，然后杀了白立鹏，从今躲入烟缈山再也不踏入尘世了。

她想飞，可是因为太过于伤心以至于连真气都没法运转了。她打了辆出租车，哭着说去暮云朝雨大酒店。司机是个女的，看她从上车一直哭就递过来纸巾，询问她原因。向红尘哭着说年底要娶她的男朋友出轨了，而且是自己的好闺蜜。那司机很同情她，先是骂男人不可信，接着又骂十个闺蜜九个攀比妒忌，还教给她：“过得好千万别让人知道，尤其是身边的人。除了父母之外，没有人希望你过得好，人性就是嫉妒。”

向红尘不语，下山的时候师父也说过这世上最险恶的路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