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是笨蛋！”

“听见了，你老公叫得可真甜！”

向红尘翻个白眼，她趴在那里不再理他。

“我带你去洗澡，你好几天没洗澡了！”

狗狗大喜，这话说到心里去了。

他往浴缸里灌满了水，自己脱了衣服坐进去了。白子钧抱起它放到浴缸里，仔细地清理皮毛。

向红尘爪子扑腾着，正宗的狗刨姿势游几圈。他笑了，抓过来沐浴露涂满狗狗全身，自己也抹了很多，他们洗得非常尽兴。

出了浴室，他穿了件浴袍，抱着狗狗放在沙发上。屋子里暖融融的，白子钧露出光滑的胸膛和白嫩的大腿。他枕在枕头上，抓了几个干果放在手里喂它，狗狗摇摇头不吃。他又拿过来饮料给它喝，它又摇摇头。

“那喝水好吗？”

这狗狗才用爪子拍了拍他，白子钧拿过来自己的水杯喂它，咕咚咕咚喝了好多。

“浴室里太热了，看来你渴了！我给你看电视，喜欢的就拍拍我！”他拿着遥控器按着，看见个古装电视剧狗狗拍了拍他，电视播放起来。

白子钧躺在那里，又把狗抱过来放在自己肚皮上，它哼哼唧唧地趴着看电视。幸好这哈巴狗不大，如果是藏獒就只能放地上了。

到了傍晚时分，许天琦才笨拙地从空中掉下来，哎呦一声屁股先落地。他法术不是太厉害，飞起来忽上忽下的。

到了屋里，他第一时间就抱起哈巴狗亲了又亲，白子钧赶紧抢过来说：“别以为她变成狗就可以肆无忌惮占便宜。”

许天琦颇为不悦，坐在沙发上抓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干了。

“那是我茶杯！”他说。

许天琦擦擦嘴放下道：“学会迷幻术才能破解造畜术，师姐全身被缩形了，不是将皮毛取下来就能破解的，需要一套系统的法术才行。迷幻术是造畜术的克星，能突破一切迷障类法术。”

“到哪去学？”

“茅山可以学，但是他们法不外传。”

屋里陷入沉默了，茅山有祖训，为了避免心术不正的人学茅山术害人，严格禁止传授教外弟子法术。即使是教内弟子，学会了茅山术也不准随便下山，只能作为修仙之用。

这些规矩很麻烦，白子钧想了想突然说：“那咱们抱着狗狗去茅山行吗？”

“听龙虎山张道长说，茅山的高人都隐居在洞中修行，山上道观都是些普通的执事，根本不会任何法术。”

白子钧叹息一声，这可怎么办呢。茅山高人避而不见，那些不会法术的只是诵经烧香赚钱而已。

就在这时刘芬进来说：“外头有人找你，是个和尚。”

白子钧赶紧出去了，许天琦也一并跟着过来。只见有个长眉大耳和尚，看起来慈眉善目，身披红色袈裟。

“这位大师，什么事？”

他看着许天琦叉开五根手指，周围红烟弥漫，冷风吹过之后他躺在了地上酣睡。

白子钧诧然不已，再看看怀抱里的哈巴狗也睡着了。

“你……”

“贫僧明镜禅师，来自西方极乐世界。你与我佛有缘，希望你能弃道入佛。如果肯答应，我传你三件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迷幻术、影行飞天术、金刚菩提枪。”

白子钧大喜，迷幻术不正是自己苦心孤诣想得到的吗，这真是困了有人递来枕头。

“我本来就信佛，后来在女朋友劝化下入道，现在愿意重新皈依佛门。”

明镜禅师道：“我要你发下誓言，如果背叛佛门就打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白子钧咬着红唇，看看怀里的小狗，他扑通跪下对天发誓说：“我自愿皈依佛门，绝不背叛，如果违背誓言就让我打入九幽之地，堕入无间地狱！”

“好，孺子可教，我佛教又添了一员代理人！”

白子钧听到“代理人”三个字觉得很奇怪，自己难道不是佛教的正宗弟子吗。他正在品味对方的话，忽然香风扑面，他和明镜禅师来到了高山之上。

明镜禅师道：“我正式传法给你，先学影行飞天术，这是西方佛教的绝学。学会之后可以瞬间变成影子飞入九天。”

“九天？”

“是的！天有三十六层，分为五等：神霄天、欲色天、无界天、自在天、大罗天。最下面九层叫神霄天，也叫九霄或九天，是低级神住的地方，虽有法力但和人一样沉迷欲望。再往上十八天是欲色天，虽脱离欲亡但还有肉身色障，是高级神住的地方。再往上三天是无界天，没有了肉身色障，但还有贪嗔痴离恨。神霄天、欲色天、无界天皆在三界五行中，难脱六道苦。这三界最高统领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掌管神人妖魔鬼怪。”

白子钧听了若有所思，明镜禅师继续说：“三界之上是自在天，那是仙界，共三层。这里脱离轮回之苦，没有色障执念。他们不受色身束缚、意念执迷，没有天条规训，逍遥如意。再往上就是大罗天了，也是三层，住着开天辟地的混元金仙，道教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上老君，还有佛教三佛阿弥陀佛、如来佛、弥勒佛，所以这里也叫三清天或三佛天。因为大罗天只有天生圣人才能上去，其他神仙都上不去，所以经常被排除在外，人们习惯称之为三十三天。”

白子钧懂了，之前常听人说三十六重天、三十三重天、二十八重天、九重天，弄得他晕头转向，今日算是明白了。三十天以下就是三界，三界之中有神无仙，很多修道者是不屑于在此的，所谓渡劫成仙就是要登三十天之上的自在天，不受天庭管理，没有贪嗔痴离恨，也不用担心六道轮回之苦，这才算证道。

他说：“这影行飞天术只能上九天？”

明镜禅师笑说：“一刻钟功夫就变成影子飞到第九层天，你还不知足？多少人修了百年道行，腾云驾雾几个时辰才能上去，他们又该如何？”

白子钧不好意思讪讪而笑，他当即虚心学习。接下来又费了番功夫把迷幻术也学会了。

最后，明镜禅师手中现出一把钢枪，他说：“这是金刚菩提枪，用时可现出，不用可变成手链戴在腕上，我传授你一套降龙伏虎枪法。”

白子钧认真学了，练得浑身都是汗，膝盖都摔肿了，手也磨成了泡，他丝毫不觉得苦。就这样天色黑了下来，明镜禅师说：“回去之后勤加练习，熟能生巧，将来对付道教你要大展神威。”

“对付道教？为什么？”

明镜禅师说：“佛道在过去已经斗了好几次了，最著名的就是商周更替时的封神大战，那次我们赢了，道教大伤元气。后来双方划分了势力范围，天庭有道教玉帝王母掌管，地府有佛教十殿阎罗掌管。可是海洋和河流依然被道教的四海龙王和河神河伯掌管，我们派了九天夜叉下凡投胎在水猴子身上成了妖仙。这水猴子杀死了一个河伯、五个河神了，如今道教急眼了，让向红尘去杀水猴子，你一定不要帮她，记住了！”

白子钧呆了，他卷入了佛道之争，怪不得这老和尚主动上门传授给自己法术。他沉默着，明镜禅师说：“记住你发的誓言，如果违背当入地狱！”说完他全身现出佛光，腾空而起，消失在空中。

白子钧觉得这和尚绝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哪位西天大佬下凡呢，他被选中做代理人，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先救向红尘再说。他用影行飞天术，嗖地化成影子划破夜空接着落入家里。

许天琦忙从沙发上起来，他问：“你上哪去了，我醒来就躺在屋里了。”

白子钧不便给他透露自己已经加入佛教了，对着狗狗开始施法，叉开五指红烟弥漫，接着一张狗皮飞了出来落在地上。烟雾消失后向红尘蜷缩在地上，她看看自己恢复身体了，高兴地跳起来。

许天琦又惊又喜，正想过去拥抱她，她第一时间搂住白子钧，两人忘我地热吻起来。他瞬间心凉了，手缓缓放下，睫毛忽闪着神情凄怆地看着外面。

“师弟，谢谢你来救我！”向红尘这才过来跟他说话。

他抿了抿唇说：“既然你已经恢复真身了，我该走了。”

“师弟，你……”她欲言又止，更觉得对不起他。

他笑了笑说：“我还有事要走了，一个人挺自在的，你不必挂念！”

白子钧微微叹息声，他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敌意了，反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

他仰起脸，依然带着灿烂，拉开门对着他俩摆摆手，什么也没说单独走了出去。向红尘追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无语凝噎，对风洒泪。白子钧靠在门上，识趣地待在那里。

许天琦两手放在袄里面，瘦瘦的样子让人心疼，向红尘看着夜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望着她也有些伤感，可他已经看开了，裹了裹衣服从她旁边走过。她捂着嘴不敢回头，热烫的泪水变得冰凉，他的背影闪耀在雪地里，直到大门关上了。

向红尘转过身来，看着紧闭的大门哭着蹲在雪地里，如果再来一次，她愿意永不下山。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洁白修长的手伸在她面前，轻轻地说：“你可以想他，但不准离开我！”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抽泣着抓住他的手站起来。雪地之中，月光之下，她趴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