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尘不知是计,爽快地说:“白子钧啊,你画得真像,跟谁学的?”
许天琦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凄然一笑道:“是我自学的!哦,我想出去逛逛!”
白子钧这时下来了,将定婚协议拿给他看。许天琦大致扫了几眼,他已经知道向红尘的心事了,她爱的不是自己,这玩意也无所谓了。
向红尘忙解释说:“我是被迫签的,师弟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她还是强行解释,禁不住摇了摇头,白子钧突然望着墙说:“尘尘,这是你画的自己?挺不错的嘛!”
向红尘一愣说:“你眼神有问题啊,这墙上的画像是你,是天琦画的!”
“你眼神才有问题呢,这长头发小红嘴不就是你嘛,我要是连你都认不出来我也忒傻逼了吧!”
向红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仔细看了半天说:“真的是你啊,短发白脸,还有点婴儿肥,鲜嫩得掐出水来!”
白子钧歪着头又瞅了半天说:“要不是你我吃了这堵墙!”
向红尘觉得诡异,望了望许天琦,他眼睛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了。
两人都奇怪地盯着他,他捂住嘴转过脸去,偷偷擦了擦泪。白子钧以为是定婚协议刺激他了,赶忙收起来放入口袋里。
许天琦忍住泪,转过脸努力笑了笑说:“这是谭真人教我的测真心术!用真心符加上井水和墨汁在墙上画个八卦,心中有喜欢的人看见的是对方的样子,心中没有喜欢的人看见的是自己的样子,能看出来是太极八卦的为神仙,什么都看不见的不是人!你俩都看到是对方的样子,说明彼此真心相爱,祝福你们了!”说完他哭着走了,向红尘呆了,第一次听说天下还有测真心术,看来自己还是道行太浅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她想去追他,白子钧伸手拉住了她,他现在无比高兴,向红尘喜欢自己这是实锤了。
她望着他有些傻傻的,白子钧说:“以后别在我面前伪装了,你现在喜欢的是我,再敢瞎逼逼嫁给你师弟我就给你灌浆!”
向红尘甩开他的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大门外面,向红尘拦住他说:“对不起,我确实喜欢白子钧,可我也不想伤害你,如果你愿意我还是会嫁给你的。”
“不用了,你还是嫁给爱情吧,我不需要你可怜!”他说。
向红尘抿了抿嘴,自己也想哭,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么多狗血的法术啊,为什么要测试别人的真心,窥视欲这么强吗?
她问:“你是要回烟缈山吗?”
许天琦想了想说:“是的,我累了,回山了,以后不会再贪恋红尘了!”他一语双关,不再“贪恋红尘”既有归隐修道的意思,也有不再喜欢她的意思。
向红尘吐了口气,双手合十说:“也好,是师姐对不住你了!希望你往后错过的都释怀,珍惜的都得到!”
许天琦点点头,他朝着风中走去,灿烂的黄叶依然漫天飞舞。
白子钧站在门口露出个脸,他很开心,情敌终于走了,以后可以没羞没臊地过二人世界了。
向红尘回身看见他在那里鬼鬼祟祟,没有理他径直进去了。白子钧嘻嘻笑着关了大门,用拳头砸了下大榕树,感觉自己赢了。
许天琦没有回山,他要破鬼眼教主的血咒,这是能为向红尘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决定做完这件事就回烟缈山,以后安心修道,忘掉不该想的人。
他找了个废弃的老房子,打开谭真人留给他的小本本,上面写着鬼眼教主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许天琦这才知道鬼眼教主原来叫傅丽,西羌人氏。
他继续读着:用拜草人术、金蚕蛊和坐尸法合在一起才能破血咒。拜草人术就是用艾草扎一草人,三尺左右,白纸写上鬼眼教主姓名和生辰八字捆在草人上。再把草人绑在桑树上,面朝西方。桑即丧也,常言道,家中有桑树,不死也得伤。做完这些每日夕阳西下的时候拜草人,一直拜到天黑为止,连续七天不能停止。等到七天之后,再射草人,用弓箭射在草人心脏位置即可,这是第一阶段。
金蚕蛊就是在缸里养十二种最毒的动物,让它们互相嘶咬吞食,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王,这个蛊王会化为金蚕,俗称金蚕蛊。这金蚕蛊野性难驯,此时千万不要掀开盖子,否则会害你,这是第二阶段。
坐尸法就是找一新死的女孩,年龄不过十八,穿上红衣放在床下,你睡在床上七天,直到女孩从床下往你脖子里吹气为止。这个女孩的阴气会传给你,夜里还会在家中走动,等她掐你脖子的时候就砍下她的头,掏空脑袋后制成骷髅碗。骷髅碗是用来驯服金蚕的,你要用你的血喂养金蚕,这样它才能认你当主人,这是第三阶段。
完成以上三个阶段后,将草人烧掉,再支起油锅烧油。
最痛苦的是第四个阶段,你要用一百零八根银针插在自己全身一百零八个穴道里面,熬到半夜子时开始叫魂,鬼眼教主的魂魄会比你本人痛苦十倍。当她受不了的时候,魂魄会自动脱离向红尘躯体,你立刻砸碎骷髅碗放出金蚕蛊,这金蚕蛊会叼住鬼眼教主魂魄飞到油锅里,到时候就是油炸鬼了。鬼眼教主被炸成烂泥后还有一丝阴气,接着再下十八层地狱被鬼卒像捣米一样捣成粉末。捣成粉末后掺入冥河水让她恢复一丝阴气,保持半死不活状态,然后鬼卒再捣成粉末。这样循环不止,永不间断,是为无间地狱。
许天琦看完后全身冷汗直流,怪不得他一问破解血咒方法谭真人就急,原来如此复杂和痛苦。他默默地收起来小本本,神态坚定地去了饭店,他要好好大吃一顿,因为接下来要受很多苦。
向红尘以为他回山了,没想到他依然再救自己。鬼眼教主在她体内虽然不能作祟了,可严重阻碍了她修法。向红尘每到晚上都得用很多真气压制住鬼眼教主魂魄,这让她的身体极大消耗。而且这个过程也很痛苦,鬼眼教主在她体内和真气斗争,让她头痛心痛、肝肠寸断。只是她很坚强,每日都忍着不出声罢了。她也想彻底解除血咒,可这很难,因为作为鬼王的鬼眼教主下的是死咒,就算是师父归元子来了也白搭。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鬼眼教主的邪术正道中人很难破解,只有精通邪恶飞头术的谭真人能破,这叫以毒攻毒。
吃饱喝足后许天琦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要攻克世界级巫术难题绝命血咒。血咒术、飞头术、养金蚕蛊是巫术界的三大天花板,除了神仙外,其他修道者很难破解。许天琦听师父说过:小巫怕道,道怕大巫。
许天琦用艾草扎了个三尺的草人,在白纸上写上鬼眼教主姓名和生辰八字捆好。他找到一棵大桑树,将草人面朝西方绑结实,然后开始了拜草人术。他头上缠着白布,跳着禹歩,摇晃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到了四点左右,晚秋的太阳慢慢落下,许天琦伸开双臂对着草人磕头。足足到六点半天空黑下来,那草人里透出些生气。
再说向红尘,她今日心情不太好,因为许天琦离开了。白子钧就想法带她去玩,他挨着她坐了,往脸上亲了下说:“跟我去吃饭,市南区开了个徽菜馆,听说掌上明珠做得很好吃!”
“我不想去!”她说。
“走,我把你当掌上明珠好吧!”他硬拉着她出去了。
这边许天琦开始养蛊了,他要赶时间,做完这件事就回到山中去。每当看到这座城市心中就隐隐作痛,这里是他失恋的地方。黑色大缸里放了十二种毒物,有蛇、蝎、蜘蛛、蜈蚣、壁虎、蜥蜴、毛虫、山蛭、毒蚂蚁、杀人蜂、箭毒蛙、吸血蝙蝠。他用专门做的石头盖子压在大缸口上,贴了灵符密封。
许天琦用罗盘找到了个新死的女尸,挖出来后给她穿上新衣服和绣花鞋,还涂抹了口红,修剪了指甲。他将女尸放在床下,自己睡在上面。
这边白子钧和向红尘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回家,他骑了个单车,她坐在后面扯着他的衣服。车子骑得很慢,周围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向红尘这才把单手扯着他衣服的手,变成双手拦腰抱住。
来到一处花园间,白子钧停下车子,和她共同坐在躺椅上。附近的小河里水波粼粼,风从上面吹来带着水藻的味道。
白子钧拿出手机看了看,沈其宁发过来消息:“夜晚骑行,有空参加吧!”照片上一群男女穿着骑行服,车子上还有夜灯,后面带着帐篷。
他回复过去:“晚上又可以开淫趴了,悠着点,别染病!”
沈其宁道:“上半夜一对一,下半夜多对多,只要不累,绝对不睡!”
白子钧无语了,将手机给向红尘看了看,她指着他说:“以后别跟沈其宁玩了,我现在都不能直视他。”
“我俩是球友加酒友,我朋友又不多,将就着吧!”
向红尘将手机递给他,看着他白皙洁净的脸,如果白子钧出去乱混,以他的相貌和体力那是要迷倒很多人的。
“烟缈山是个什么地方?”白子钧问。
“很美的地方,河里的鱼有两米多长,都是野生的,味道很鲜美。”她回忆着以前的生活。
两人坐在长椅上谈了许久,月亮挂在天空,里面有好多树和山在黄色的光芒中浮现。
他们要走了,向红尘骑着车子,他坐在后面用两腿蹬着地给她加油。她车把晃晃悠悠到处乱拐,白子钧从后面抓住她胳膊说:“稳着点,别碰到路牙石上了。”
到了家里向红尘发现自己的卧室锁了,她颇为生气地说:“我不跟你睡一个房间。”
“知道,我给你换到二楼朝阳的屋子了。”
她怔了下,到了二楼这里是个带卫生间的大房子,外面还栽种着木槿花。隔着窗户可以看到粉红色的朵朵淡痕。
“这房子有卫生间,晚上上厕所不用出来了。”他说完弯腰放下双新买的拖鞋,看了她一眼,单手抓住把手做出要关门的样子。向红尘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看她是否暗示他留下。当门只剩下半边时,他停住了,嘴角含笑说:“我白天给你晒被子了,但我自己的忘晒了,咋办?”
她穿着睡裙,拉起被子闻了闻果然暖香绵绵,干松清舒。向红尘道:“是想睡被子还是想睡人?”
他笑着把胳膊放在门框上,额头贴在胳膊上嘻笑说:“两个都想睡。”
“睡被子我让给你,睡人的话我这就走。”她说。
“我搞不明白你咋想的,真心符都测试过了,你……”
“我知道我喜欢你,可我师弟哭着回山了,我有心情跟你做这事吗?”她双脚踩在拖鞋上,两手撑在床上,感觉灯光下皮肤都在泛红。
白子钧进来了,她大眼睛瞪着他,他说:“给你说晚安,呗一个就走。”她这才放松下来,微微斜了下,他沉重的身体压住她竟然特别舒服。他蜻蜓点水似地吻了下,手往胸前揉了两把就走了。
她坐在那里想着那晚上的事,正因为那晚体验不错,她心里非常渴望,哪怕被许天琦影响到了情绪,夜深人静的时候依然幻想着白子钧那温热弹性的怀抱。
她叹口气拉过来被子关了灯,坐在那里双手撩起头发捧着脸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