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今日可有香客?”
如粗糙树木在干草地上摩擦般的声线紧接着传来。
很快,一个穿着破烂衣袍的佝偻身形,闯进了宋凉和阎黎的视野。
其容貌隐藏于宽大的兜帽之下模糊不清,但一人一神都能体会到其带来的压迫感。
宋凉颇为不适地皱眉,但手上动作没停,他打开了手机录像。
“没有,师父。”
和尚踉跄着站直身体,眼底青黑暴露在光线下。
黄昏,照射角度导致寺庙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然亮堂,而另一部分已然被黑暗笼罩。
只见那人颔首,慢吞吞往前走了几步,阴恻恻哼笑出声。
“胡说,这不分明有两位?”
轻缓带着长者般的抱怨,却让宋凉顿感不妙。凉意直冲大脑,他下意识往后退。
“小心!”
阎黎眼疾手快抓住男人的手臂,一个使劲带着宋凉倒在远处,正正好远离墙洞。
宋凉抬头看向原本自己站着的地方,脸色难看。
那处赫然插着一把利剑,看其锋利程度,如果刚才没及时闪避,只怕此时已被切成两段了。
“阎黎,你受伤没?!”
宋凉着急转身,心底一沉。
死神竟也难得神色不定。
干草被踩于鞋底,矮小的老人扯着嗓子发笑,竟是突兀地缓步现身于剑旁。
从朱门到墙边有一定的距离,对方是怎么快速闪身赶到的?
隐隐约约,有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宋凉脑海里。
“二位,不走正门,是嫌我这庙老破小吗?”
宋凉拍着西装上粘住的枯草,轻笑回道:“哪能啊?只是初来乍到,对神明有些害羞罢了。”
他又一挑眉,“您这直接提剑上阵,可不是欢迎的意思啊?”
火药味渐浓,向来众星捧月的宋老板话语间,客气里带着十分的不客气。
阎黎神经时刻紧绷着,他死死地凝视着对面。
“小子,你倒是挺会说话。”
“承让承让,您也很会做人。”
“.....”
那人云淡风轻地嗤笑着,他全身在下一刻被黑雾覆盖。
黑雾漫起的第一秒,阎黎就挡在了宋凉身前,表情复杂。
“怎么可能?”
宋凉听到阎黎轻声呢喃道。
“我今天就教你做一回人!”
“当——!”
雪亮的剑身在夕阳下晃过,反射出的光让宋凉睁不开眼。
“啧。”
浓烈的杀意毫不遮掩,宋凉一咬牙,凭第六感往另一边倒去。
电光火石间,只听又一金属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手拿冒着红光的利剑,与身着白衬衫的阎黎对峙着,对视之间满是战意。
阎黎一改之前实诚木讷的气势,他夺目的鲜红瞳孔取消了伪装。
白发死神手持一把通身漆黑、泛起青蓝光的巨大镰刀。
刀刀相碰,也不知两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火花乍现。
两位“非人类”战斗的场景直直撞入宋凉眼里。
难以置信,那猥琐、蜷缩跟个老头一样的人,现在竟变成了青壮年。
从举剑时手臂的肌肉紧绷能看出,其力量不容小觑。
宋凉看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下担忧地为阎黎捏了把汗。
无助感从未体现得这般明显,他深知自己只是个会不断遇见坏事的普通人。
为了不让阎黎因他分心,宋凉尽可能地远离“战场”。
他尽量让自己处于一个能被阎黎看见,但相对安全的位置。
火花溅在白皙的脸颊,留下点点痕迹。
阎黎不在乎,曾经学过的战斗理论在脑中高速运转。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隐隐竟有高一头的趋势。
“毛头小子,傻眼了吧?”
对方似乎洞察到阎黎心里的估量,接下一招后,语调古怪带笑地提问。
阎黎瞳色渐深,他看准对方侧身的瞬间,径直用镰刀向要害砍去。
“太慢了。”
呢喃的话语自身后传来,阎黎瞳孔骤缩,他猛地一脚向后踢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呲——”
锋利的剑柄刺破衬衫,在手臂上留下很深一道,蓝色的血液淅淅沥沥顺着皮肤滴落。
“阎黎!”
莫大的恐慌笼罩在宋凉的心头,他眼睁睁目睹那特殊的血液在地面汇成一小摊,只觉心脏好像被攥紧、碾碎。
阎黎似痛觉麻木了般,手臂一甩将血液覆盖在镰刀表面。
幽幽鬼火自身边燃起,镰刀侧边的火焰也熊熊燃烧。
对方既然刺中了手臂,那短时间内他们间的距离不可能拉远。
“是吗?”阎黎笑着反问。
镰刀势不可挡直冲那人门面而去,对方反应极快,提剑就要挡,但没成想竟被凭空窜出的锁链凶狠捆住,大力甩飞。
“噗呲——”
刀面没入身体,那人如同分解了般,化为雾气眨眼间消失在空中。
场面死寂,阎黎收起镰刀。一阵眩晕感涌上,他于半空中脱力坠落。
宋凉一惊,他冲上前去就要接住,却发现阎黎摔进了银白色的锁链搭成的“网”里。
面容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边,神色冰冷地注视着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