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从来不是家长口中的“好孩子”。
大学毕业后,他就偷跑出国外gap了一年,最后带着满身酒气被老爹派人抓回家。
他不想走长辈们早早铺好的平坦大道,所以在思想和行动上排斥着进总公司。
在与父亲和兄长据理力争后,双方才勉强妥协,宋凉进安排好的小地儿,业务不受家里人插手。
在自由与面包中,宋凉获得了“自由面包”。
正因一路走来并非顺风顺水,自身命数又如此糟糕,宋凉便有了时刻警惕和防备的习惯。
早在青城山遇女鬼脱险后,他就立刻派人黑了阎黎的社交帐号。
宋凉承认,这很不道德。
稍微谴责自己一天后,他打开了调查资料。
出乎意料,好心的小漂亮似是个与时代脱节的人。
手机界面除了一个社交软件外,空无一物,其余全是系统自带。
联系人也很少,只有两位家人和刚加上的宋凉。
甚至连垃圾短信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摸着仅有的感动和良心,宋凉并未去看其私人的聊天记录。
他本以为这一切只是个意外“邂逅”,毕竟天地这么大,遇见同个陌生人的概率能是多少?
若是以往,宋凉的回答也许是千万分之一,但现在,他觉得和阎黎的答案就要另算了。
前一天刚加好友告别,结果隔天就变成了雇佣关系。
宋凉越想越蹊跷,所以为了彻查,他收拾好人设,暂时成为了关爱员工、和善的好好老板。
渐渐的,他惊觉身边多了个“潘多拉之盒”。
自从阎黎接手肖庭泡咖啡的工作后,咖啡再也没有溢洒;和小秘书一起乘电梯,他也不会被门夹手臂;连行驶,都格外的顺遂.....
指尖突感冷意,宋凉回神。
原来是阎黎伸出手抓住了宋凉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的手指。
小保镖或许体质偏凉,哪怕喝了高浓度酒精,手心都不带发热的。
没听见么?宋凉想。
酒吧放的炸场音乐太大声了,何况还有人在狂欢喊叫。
“阎黎,我是谁?”
宋凉歪头,与人凑得极近。
小秘书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打了个酒嗝,然后也学着宋凉一样。
他的额头抵在了男人脸颊处。
“你,是任务。”
宋凉愣住,任务?
微妙的不爽涌上心头,他愈发笃定,这醉鬼说的都是真话。
“什么任务?”
“考核......”阎黎脑袋瞎晃悠,这问题莫名戳中了他的烦心事。
无需宋凉继续循循善诱,他自己就嘟嘟囔囔说完了。
“考个高级死神,实在太复杂了。”
“那么难的面试我都过了,竟然还要兼顾收魂。”
“哈哈,职称真好考啊…”
提及伤心处,阎黎一改往日呆头呆脑的寡言形象,“咣当”一拍桌子,拿起酒就灌,怪豪迈的。
围观全程的宋凉缄默噤声。
他数了数,记下了这个量。
首先,宋凉肯定自己没醉,意识清醒。
其次,死神?职称?考核?
宋老板内心震撼,世界观被再次刷新。
人生第一次拥有神明当下属,他算是“幸运”吗?
宋凉夺过酒杯,如愿吸引了某醉鬼的目光。
男人侧脸,与其前额相抵,双目对视。
“阎秘书,任务是什么?”他又问了遍。
“保护,保护....”
阎黎喃喃,千年来,他还没晕得这般厉害过,目之所及仿若有许多灵魂在绕圈、跳舞。
他感觉没力气,往旁边一栽,埋进宋凉颈窝里不动了。
宋凉乐了,他欣然拥住人,一齐瘫着。
隐匿在死神手腕间的手环检测到其此时状态,无声振动起来。
“嗒。”
颜色漂亮的血腥玛丽被利落推到吧台客人手边。
身量高大、长相坚毅的酒保侧头,紧盯着某处。他嘴巴不忘礼貌地对客人说:“您好,血腥玛丽一杯。”
语毕,也不等人反应,径直溜出了吧台。
客人:?
这不是他点的酒哇!
死神的夜视能力比猫强出几百倍,能够看清楚漆黑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事。
阎城手腕垂在身侧,黑色手环持续振动警示。
他装作不经意瞥向角落,那位死神醉倒了,有人类貌似对其心怀不轨。
身为冥府驻人间管事,他要帮忙。
在挤过人群,被吃了点豆腐后,阎城发现目标消失了。
怎么回事?阎城皱眉。他思索再三,决定立马上报阎王。
越是接近午夜,酒吧越热闹,也更加乌烟瘴气。
宋凉目睹过更混乱的场景,完全没将这放在眼里。
但见阎黎眉头紧皱,他叹着气,还是带其离开了。
在撑着人起身走出酒吧的过程中,每个看见阎黎脸的人都面露惊艳、垂涎之意。
欲望上头的登徒子端着酒杯,扬起油腻微笑,正欲搭话就被宋凉猛踩了一脚。
宋凉沉着脸,搂紧了半靠在怀里的男生。
阎黎像个漏斗,把全部的事情都断断续续抖了抖。
好歹活了二十几年,撞神遇鬼却仍是非比寻常。
“命数,霉运,保护,任务。”
阎黎依旧在念叨,宋凉憋着股气,先把醉鬼搬到了车后座。
夜风使人变得清醒。
宋凉自己也坐进了后座,两人,哦不,一人一神肩并肩。
“我霉运的化解,都是因为你,对吗?”
阎黎这会儿倒机灵,他自豪点头,展露了有史以来最为真心的纯良笑容。
“我可是第一冥府呃——”
话还没讲完,阎黎便骤然陷入晕厥,衣袖恰好掩盖住了电光地流动。
宋凉没察觉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