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到寺庙里祈福、求神拜佛过无数次。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下山时被鬼追得屁滚尿流。
扪心自问倒霉的这几年来,他虽然早已“身经百战”。可真撞到灵异之事,倒是罕见。
沿途熟悉的风景闪成一团颜色,紧接着呼啸的风声擦过耳畔。
宋凉憋着口气调整呼吸,他机械地迈腿,努力跟上眼前人的步伐,丝毫不敢松懈。
在肾上腺素发挥作用的生死时刻,他感受着后背忽远忽近的阵阵寒凉,思绪回到了几小时前。
因月内出车祸的次数再次增加,宋凉又被劝去看看大师了。
他不顺心,专门开了辆红红火火的车去图个喜庆。
时间正值黄昏,从远处看,云雾漫上了半山腰。
宋凉踏着青苔石阶,脸不红心不跳来到了庙门口。
“施主。”守在朱门前的小和尚迎上来。
“辛苦!”
宋凉挥手打着招呼,随后迈步跨入庙内。
只听“咚”一声响,他绊倒摔出了一米远。
小和尚假笑着。
职业操守与信仰,让他拥有了超强的表情管理。
“请您小心门槛。”
小和尚轻声提醒着,同时他悄悄拿了个尖石子,在泥土暗处划了一道,五个“正”字集齐了。
宋凉僵硬了几秒,而后极其优雅地单手撑地站起身。他面不改色拍净衣服上沾着的尘埃,顺便擦了下墨镜。
动静挺大,不过好在目前香客较少。为了不扰清净,没人笑出声来。
老住持听见门外的闷响,一猜就是熟人,便连忙出来将宋凉拉走。
“你说你,人家五岁小孩都不会绊倒!”
“…这不显得您门槛高么?而且我大意了。”
“大意了几十次?”
住持瞪着青年,宋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头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命数还没改进。
“行了,流程你也清楚吧?”
这是自然,宋凉按照以往习惯,点香、拜神,心中想着杂七杂八的事以示虔诚。
离开时,宋凉行云流水地拿了新珠串和一大堆黄色符纸。
比起虚无缥缈的神明,他更信赖物质法宝能保护自己。
半山腰空气向来潮湿,因此石阶遍布着青苔已是常态,要时刻提防着脚滑。
前几年宋凉就在这骨折过,他一怒之下自费把这小道两边全部装上了路灯。
“嗒,嗒,嗒...”
皮鞋踩在石阶上产生轻微声响,这山间无比幽静,唯他一人。
突然,宋凉顿感背后发凉,好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颤抖“尖叫”。
正欲回头,他却瞥见有黑色影子从身侧掠过,手腕紧接着被一股大力往前拉扯。
“愣着干什么?跑!”急促的话语传来。
宋凉身体下意识跟着动,他茫然地向后看去,差点吓得窒息。
辨不清面容的女人,头发粘腻长垂于地,衣物破烂,其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她只是直直伸着“爪子”,深黑、长而弯曲的指甲正对着宋凉,快速朝他飘来,还时不时淌下一滩液体。
简直是午夜凶铃的真实再现。
“我去!”他可不能死在这!
总之,宋凉紧紧盯着前方移动的身影,目光从对方与自己的相握处,挪到了路上。
他觉察到腕间的珠串滚烫,裤兜里符咒似也在燃烧,香火味飘过鼻尖。
神秘人速度半点不减,甚至有功夫扭头观察宋凉的状态。
但宋凉没那个心思与人对视,他心头泛起了不妙的预感。
首先,他只修缮了路灯。
其次,石阶坑坑洼洼!
女鬼嘶吼着提速,眼见着人要下石阶,她猛地爆发出力量就用指甲朝宋凉脖颈戳去。
“嗒。”
宋凉踩空了,他不受控地往前扑。
完蛋,宋凉想,他自己死是霉运作祟,可竟还连累了别人。
“当——!”
在男人后方的视野盲区内,一把通身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镰刀凭空冒出,利落狠厉地对女鬼直接来了个腰斩。
与此同时,宋凉直觉视野转变,他僵着身子,陷入了呆滞。
不可置信,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居然被人一把抱起来冲刺!
幽幽青色鬼火从刀锋处燃起,慢慢侵蚀着鬼魂全身。
“嗬——嗬——啊!!”
蚀骨钻心的疼痛蔓延,女鬼痛苦哀嚎着,沙哑而刺耳。
宋凉皱眉,他耳内先是一阵刺痛,隐约听到了什么,但是刹那后便归于平静。
沉思间,他没注意到抱着自己逃命的人,隐晦低头看了他一眼。
危机解除,黑影停下。宋凉也赶紧挣扎着离开其怀抱,他抖着手撑住膝盖。
休憩间,青年看向石阶,女鬼不见了。
谁都没开口,见宋凉直起身子,好心人似确认了他此刻恢复,转身就要走。
“等等!”宋凉察觉到那人的意图,伸手拦下。
刚刚情势危急,这人移动又快。
现在宋凉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男人眼中闪过惊艳,不自觉放缓呼吸。
并非乱七八糟的鬼怪,而是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男生。
他身高约莫到宋凉肩膀,整体身量偏瘦,五官精致立体,像个混血儿。
唯独皮肤白皙到异常,看上去少了点气色。
最令人难以忽略的是他的瞳色,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居然看出一抹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