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四年到二零零六年可以说是周矩最疯狂的三年,零四年获得金象奖,零五年十一月凭借《奥兰多》获得金猛犸奖,零六年四月凭借《如果爱》再次获得金象奖,年底又拿了一次金猛犸奖,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没有哪个演员可以那么频繁集中地获得这样的大奖,尤其她还那么年轻。
有人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有一个可怕的背景,可是真的看过她演的这几部电影的人会知道天赋这种东西是假不了的,二进制一样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的人还会说一句“我觉得同期的别的女演员演的也很好”,这倒是没有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审美与偏好,假使说“我觉得同期的别的女演员演的比周矩好多了”,那么大家都会觉得这样的人基本上脑子离正常很远了。
很快周矩就变成了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娱乐刊物常驻人物,因为她太神秘了,人们对她要多好奇就有多好奇。狗仔每时每刻都想扒出她的狠料,日夜蹲守她的住处,却一无所获。这是因为零六年那会,她在我家。
也就在那时候,我我跟卓越分手了。
这件事说来还话长,就从零四年底说起吧。
九月中旬,快到卓越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一张明信片。
「生日快乐
对不起
你过得好吗?
我的话,应该算是还好?……
137xxxxxxxx
这是我的号码
等你消息
」
没有署名,不过我想应该是给卓越的没错,怎么会寄到我这里来?按理说更好找卓越的地址应该是J大。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收好,打算等卓越过来再给她。
她接过明信片先是疑惑,翻面后错愕,看到明信片的内容时那表情极为复杂,我很难形容。是难过吗?是愤怒吗?她看了很久,一直低着头。
突然我听见细微的一声——“啪”,她的眼泪掉在明信片上。
她手忙脚乱想收起明信片,那天穿的衣服却正好没有口袋。我卸下单肩包,敞开,我说你放这吧。她低着头跑到厕所里,关上了门。
流水的声音。明信片静静地在单肩包里。
后面她跟我说,明信片是那个人给她写的。她的小青梅。施宇彤。她心情很乱,不知道要不要打。我说那可以慢慢想,不着急。她说她觉得其实她们之前话还没有说清楚。我想想她们那可怕的Ending,表示同意。
她忧愁万分地望着我:“如果我跟她见面……你会不会不开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就冲过去揍她。”
“不是,我是说……”
“什么?”
她看了我好几秒,又像一只小鸟收起翅膀那样缩回我的怀里,闷闷地说道:“没什么。”
大概一个月后,我们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她约了施宇彤。我就知道她应该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她会不会因此一个人在夜里辗转难眠?又或者在任意一个时刻突然想起,然后不停地想,想到疲惫。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无限感怀。
她很疑惑:“怎么了?”
“你期待吗?”
她低头,拿着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过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
哎。我想我大概能明白她复杂的心情,害怕和期待有时候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到时候要我去接你吗?”
“嗯,你要来。”
很不巧的是那天厂房里的机器出了点问题,我下班了又被叫回去。我给她发了信息。处理好之后已经晚上八九点,收到她的回信:
「好,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点吃的回去。」
我回复:「没吃啊,我快饿扁了:(」
不过等我到家了也没收到她消息,我想她可能还在忙,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回来了。厨房正对着门口,她一打开门就能看到我,一看到我就露出笑容,拎起手里的几个打包的袋子朝我展示。我洗了手走过去接过袋子,她手撑在我肩膀上金鸡独立地脱鞋,卫衣柔软的布料贴着我的脖子,我有种浑身战栗的感觉。
“你吃过饭啦?”
“嗯,你再晚一点回来我要消化完了。”
她脱好鞋绕到我前面抱住我的腰,仰头看我,“你在等我吗?”
“不然我还要等谁?”
她得到理所当然的答案后表情好得意,飞快地啄了我一口,然后跑掉,说自己要去洗澡了。
她打包了几块小蛋糕以及饮品,并非残羹剩饭,应该是特地再点的。她洗好澡出来后我俩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
她说一开始真的觉得很尴尬,直到入座点好菜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有点后悔这次见面了。然而吃饭的时候看到宇彤还是跟以前一样会特地把番茄挑出来,挑到堆成一座小山,她一下就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与这个人的隔阂瞬间不见了。之后气氛就渐渐缓和下来,两个人互相交换了近况。
我说:“那挺好的,我感觉你挺开心的。”
她说:“说实话我没想过我们还会再见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