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鹿野的车开到无限那里时，天已经快暗了。

无限这里是真的山，得亏国家当年村村通工程覆盖广，不然我们还得走好长一段山路。

小屋里透出温暖的橘光，无限和小黑在门口屋檐下等我们，在夜雨打湿的泥地上落下一长一短两道影子。

提着牛奶橘子和买的菜进去的时候，我有种我和鹿野回村探望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的错觉。

“你们还没吃上呢？”我看餐桌上只摆了两盘没动过的菜。

小黑：“我们要等师姐和姐姐一起！”

无限：“还在锅里，现在差不多都好了。”

我惯例摸摸小黑的头，跟无限进到厨房。

02.

以我过往的经验来看，无限的菜很有特色，很有影视剧里毒药的特色。

一般难吃的菜，人们可以通过外表或者气味判断是否能下口，但无限的不一样，它无色无味，只有吃进去的时候被攻击的舌头会第一个告诉你赶紧吐出来。

这次的也没有例外。

我很淡定，无限也没有很大的反应，但我莫名从他注视着那一锅汤的视线中看出了失落。鹿野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小黑则是担心今晚吃什么。

“没关系，”我说，“时间还不算太晚，正巧我带了点菜来，可以重做一顿。”

无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

他声音渐弱，因为我正怨念地看着他：

当初在北河那儿时，我也算是客人，还是个病号，怎么没见你点菜的时候客气啊？

“……好的，那我也一起。”

要我说，无限也不是完全不擅长做饭的，主要看哪个方面。

至少他切起菜来又快又好，拍个蒜刷个锅用上金系能力都不是问题。

我毫不客气地指使着他：

“我去调一下酱汁，你用铲子铲动一下锅里的菜……不要做多余的事！”

“去拿两个鸡蛋来，咦，这鸡蛋看起来品相不错……嘴角压一压，知道你很得意了。”

“山药别切那么大块……也没让你切成丁！”

……

“接下去没你事了，去外面待着吧杵这怪碍事的。”

啥也没干却没被赶出去的小黑：“姐姐……好厉害，可以教训师父……”

鹿野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利落地用刀背把鱼拍晕。

她挑了一下眉，见我一边手上熟练地去鳞剖腹，一边回头招呼她道：“饿了吗？可以先吃几个橘子垫垫肚子，菜还要一会儿才能好。”

鹿野没动。

我猜测着她来厨房的意思：“你要帮忙吗？没关系，大部分无限都做好了，无聊的话就和小黑先到外面玩一下。”

鹿野抽抽嘴角：“我不是小孩子。”

没有办法，到了无限这儿鹿野的领导属性被“她是无限弟子小黑师姐”的认知盖过，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了长辈的口吻。

“姐姐，小黑也想要帮忙！”小黑握着拳头。

我看着她们一面无表情一目光闪闪的师姐弟俩，忽然领悟了：

这是孩子长大了，想要有参与感了。

我小时候玩过家家也喜欢做菜这个环节。这是个好事，毕竟实操对于孩子兴趣的培养和经验的积累十分重要。虽然有无限这个不太好的先例在，但鼓励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我给了她们一颗包菜，指着旁边那个小锅道：“那这个就交给你们了。”

03.

……

“师姐，你知道怎么做菜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

“那第一步我们该做什么呢？”

“……”

我探过头去：“需要帮忙吗？”

师姐弟俩整齐地摇头。

……行，看样子是想要坚持自己做了。

不过她们现在相处得可真好，明明刚见面时还挺别扭来着。

……

“师姐，菜洗好了……哇，师姐你菜切得好好！”

“哼，这不是很简单。”

……

“师姐，放菜进锅的时候油会溅出来！”

“你不是能空间传送么，放进去后立马退到两米外不就好了。”

……

“呜哇，师姐！菜要焦啦！”

“镇定！啧，怎么不是火系……”

……

等我这边的菜都端上桌后，她们那边也好了。

两人两妖围着餐桌坐下，大家都很饿了。

小黑很有孝心地站起来给无限和我夹了他和鹿野做的包菜：“师父，姐姐，快尝尝！我和师姐做的！”

鹿野已经拿着筷子不在意般在夹其他菜了，目光却一直往这边瞥。

无限欣慰地尝了，笑着道：“很好吃。”

我也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除了有点焦味之外，真的还不错。金门在做菜这方面没有彻底一脉相承真是太好了。

小黑期待的视线和鹿野偷瞄的目光已经转移到我的脸上了。

我咀嚼咀嚼咽下，评价道：“好吃，作为新手很了不起的水准。”

小黑喜滋滋也给自己夹了很多包菜，鹿野悬在盘子上半天的手满意落筷。

04.

吃完饭过后，该回家了。

无限收拾着碗筷道：“很晚了，外面还下雨，不如在这里住吧。”

“不太好吧，太麻烦了。”

一旁的鹿野嗤笑一声，插了句：“他巴不得你麻烦他呢。”

“……”无限，“家里有客房，前些天收拾过，不会麻烦。”

“那鹿野呢？”

鹿野冲外面扬了扬下巴：“我在上边有住处。”

“姐姐留下来吧~”小黑拉住我的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乞求。

无限趁热打铁：“你们一路劳顿，今晚安心休息，刚好剩了点排骨，我明天早上给你们煮粥喝。”

鹿野：“……我们还是今晚回去吧，你不是说今晚有事？”

“……是的。”鹿野算准了我会接她的话。

05.

我的确打算回家，无限那儿没有我的换洗衣物，而一路上我淋到了点雨，手脚都有点冰凉，不回家收拾的话，第二天很容易生病。

和鹿野道别，我撑着无限那儿薅来的伞走进小区。

进楼栋，上电梯，掏钥匙，开门，换鞋，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找睡衣，洗澡，将换洗衣物放进洗衣机，晾好，最终再一次躺在柔软的床上。

有一个可以回去的温暖的地方，真的很好。

是啊，我已经有了定居的地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尚存于世的家人，结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有什么想要去做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都有余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