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嘶——”

“姐姐！”小黑听见我的惊呼立马也跳了出来，把摔在地上的我扶起。

现在这场面，我有点搞不懂。

以我为中心好几里的建筑物和公共设施，损毁的损毁，倒塌的倒塌，平均楼高被硬生生削低。没看见什么人，应该大部分成功撤离了。

无限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看上去没有大碍，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是没有料到我和小黑会在这时候出来。

被金属片钉住不能动弹的风息则更加狼狈不堪，面带不善，看来我刚刚砸中的是他的头。

“……风息。”小黑犹豫着往风息那边接近了一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昔日和他亲近的妖。

风息没有像从前那样回应他，只是低下头，将带着愧意的眼睛，隐匿在沾染了尘土的紫色发丝下。

无限劝道：“人类和妖精，只能寻求共存之道，谁都不可能灭了对方的。”

“共存？”风息冷笑一声，“躲在人群中吗？”

“你还是觉得，自己是对的么？”无限，“在会馆的这些时间，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想得够久了。”风息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这一次，我不想再离开这里了……”

“明明，只差一点点……呵，与其这样活着……”

“——那你再试试嘛。”

“？”

06.

风息面色更加不善地看向打断他施法的我——在他看来，最终的计划失败有我的一大份‘功劳’，这时候说奇怪话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蛾子。

“计划失败了，那你再试试嘛。”

我帮他分析：“你想拿反派的剧本，却又不够狠，也没有反派那种百折不挠的精神。”

风息似乎是认为我的脑子出了问题，冷眼看着我，声音嘶哑：“我夺走了很多妖精的能力，而且如果小黑的空间被我夺走，他会死。”

我一愣，看向不知所措的小黑，把他藏在身后，继续道：“你是该对小黑好好悔恨！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没有考虑过自己活着的结局吧？”

风息沉默。

“让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反派是什么样的：真正的反派，无论给别人造成了多么惨痛的伤害，也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弱者不够服从造成的，他根本看不见别人的挣扎和痛苦，他只在乎自己的享乐。”

我冷静地陈述，风息仍然闭着眼。

“你不承认的话……那个时候，我看到你伸的藤蔓了。”

“……什么？”

“我要摔下楼的时候，你当时，是想要救下我的吧？”就和他还是山神时经常做的一样。

“……”

“而且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小黑的性命的话，早该在遇到他的第一面就把他的能力给掠夺了不是吗？”

“——不要说了！”风息打断我，自虐式地从地底散出无数藤蔓。

地面开始震颤，出现无数道裂缝。

我靠！这妖比无限还倔！

“不好意思，我还是要打断你一下！”我勉强稳住重心，举手大声道，“算作是能力给了你的售后吧！当时忘了告诉你了，只要这能力还发挥着作用，你的躯体没有彻底消失，当你不能对它进行控制时，它就会转为被动技，自动释放或者吸收灵力——也就是说，你现在散灵，是散不成的……”

风息：“……”

无限：“……”

小黑：“……”

藤蔓，无语地退下了……

是的，这能力就是有够让人吐槽的……天可怜见，终于又有一个受害者了……风息这可怪不了我，又不是我强买强卖。

我叹了口气，没管地上废墟中的瓦砾沙石，盘腿坐在了风息面前。

我仰头看他的脸：“风息，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从前的龙游，已经不在了。”

死去的友人亲人，依然是最好的友人亲人，

被湮灭的家，依然是最眷恋的家，

只是再也见不到，再也回不去。

风息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接受别的选择。

他只是，背负得太多了。

“那他们就这么白白死去吗！”风息眼角发红，“人类再这么肆无忌惮发展下去，还会有更多的‘龙游’！！”

“所以我让你再试试嘛。”我说。

“你们这帮妖精活这么多年，没看过多少书，至少也听过几句人类的古话吧？”

“……你想说什么？”

“西西雾姐，魏俊杰。眼下的无限小黑，我想，以定能让阁下乖乖就范，我奉劝你们能好好跟会馆合作，他们，系不会亏待你的。”

“？？？”

“……抱歉抱歉串台了。”

会馆的威逼利诱要是对他有用，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忍住犯了个贱，我在风息忍耐的视线中重新道：“我的意思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别看人类一时得意，会馆袒护秩序，你再等个几百年试试。妖能活那么久呢！你说你想得够久了，其实活得还没我长，或者你这么强说不定有机会成仙，能等更久。时间，能带来很多东西，说不定你忽然实力大增，说不定会馆某天解散倒闭，说不定人类最终作茧自缚……都是有可能的嘛，到时候你要复仇要改变世界也不晚。”

“……”风息眯起眼睛，挪开脸：“人类，惯会花言巧语。”

“别污蔑我啊！我待人待妖都很真诚的！而且我有亲身经历作证——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去复仇吗？”

风息到底还是对这个话题好奇了，又把头转回来看我。

“因为那个妖没死估计也被人帮我早被狠狠揍过了。”我摊手，“你看，我这么废的人，什么都没干过了四百多年，结果呢？躺赢！！！你天赋这么高，实力这么强，脑子也不笨，可你看看：人类飞速发展，会馆强大稳定，还有强人无限——你非专挑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时候，打逆风局打成这样不错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过去的龙游，不能再少了一个记住它的妖。”

“……”风息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不是猛兽盯着我的眼神，但盯得十分仔细，仿佛第一次打量我。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是被说动没被说动啊？不会恼羞成怒打算之后找我寻仇把？我警惕回答道：“你可以叫我……光米娜。”

“光米娜……”他念着这个名字，“你并不懦弱。”

这是收回了他之前的话。

“……是吧。”我心情复杂，“要是运气好百年内起义成功了，记得放过我这个建言献策的小弟啊，还有回去我那千元机的钱记得赔一下。”

“……”

“哦？”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亮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你改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