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着手机走回公司,发现公司门口那条街上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
“你看见了吗?”
“从天上跳下来!”
“真的假的……”
“就是这个人……”
“还是个帅哥”
“我亲眼看到的”
“快得手机都拍不见他人影”
……
我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人群外往里面瞄。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与现代格格不入的简便劲装,长发微乱,风尘仆仆,脚下地面甚至有一圈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那是从极高处坠地卸力后留下的痕迹。
如果我没有因为这几天直播间高亮度灯光把眼睛照坏的话,那个人,我认识。
那人因急切的赶路微微喘着气,众人随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向我看来。
我目瞪口呆和他对视。
震惊之下,半晌憋出一句:
“……‘初吻给了烟’?”
“……”
05.
我以为搞直播没几天就被四百年前的朋友刷到这件事已经够离谱的了。
无限定定看着我,相视无言中,他的背后蹿上来一个黑影到他肩上。
“……小黑?!”
“喵!”
我机械地接过扑进我怀里的猫。
——这俩怎么凑一块的呀?!
06.
大街上不是谈话之地,我本打算回的六人寝员工宿舍更不是。
于是两人一猫移步旁边的餐馆,他们俩吃过了的看着我吃。
我有很多疑问想问无限,比如他这是成仙了吗,怎么和小黑碰上了,怎么找到我在这又是怎么赶过来的云云。但我觉得,他应该有更多的话要问我。
他看上去也的确如此,在我嗦粉过程中一直盯着我,整个人还一直处于半出神的状态,仿佛需要一些时间确认眼前顶着两道直勾勾视线嗦粉被呛到狂捶胸的我不是假的。
除了我一开始提议来这个餐馆时,他点点头勉强算作回应之外,他一直没说话。
我吃完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无限,你……”
“对不起。”
他对“死而复生”的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是我食言了。”
我一愣,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第一下感受到的,不是突然被道歉的唐突,更不是“你当初怎么没救下我”的埋怨。
而是透过他一如既往没有太大波澜的神色,传递而来的,留存了四百多年的苦涩。
还是那句话。
被留下来的人,总是背负最多的。
我张了半天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桌上剩的半笼蒸饺推到他面前。
“别说那个了。”我说,“这家蒸饺蘸酱还挺好吃的…还不辣,你也尝尝?”
07.
无限先是告诉我清凝老君玄离她们如何如何了(木头求求了,作者说她真不想绞尽脑汁编了以后被光速打脸),让我不必为她们担心。
然后简单交流了一下彼此的近况。从他的三言两语中,我得知他如今也在会馆工作,最近要逮的妖我正好认识,是风息。
能让无限亲自抢猫,风息你果然也是个天赋怪吧?
“和我一起走吗?”交换过基本情报后,无限忽然询问道,一如多年前站在我家门口那样。
08.
我没有立刻回答。餐馆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忽然褪去。我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和四百年前那个站在我家门口的青年重叠,又分明不同。时间洗去了那份急于证明的锐气,沉淀下一种更沉静、更无需言语的力量。
我忽然意识到,这四百年的距离,于我是一场长眠,于他,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修行。他走过那么长的路,终于又一次站在我面前,问出同样的问题。
那么,我的答案,也应该比当年更慎重,也更坚定。
他已经成仙,实力不明但和以前相比肯定不差,我如今也同浮萍一般,没有非在这里停留的理由。
更何况——
我看了眼刚刚开始就在一旁好奇听着我和无限对话的小黑,语气轻松地说:
“好啊。”
“以后就跟你混了,无限大人。”
交付信任对于我这样寻求安稳、抗风险能力又低的人来说,是最需要谨慎对待的事,可如果对象是眼前这个人的话,我想,我可以试试。
“什么什么!姐姐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见我点头,小黑马上兴奋了,兴奋了没几秒,又想起什么,迟疑道:“……这次不会走了吗?”
“……”之前没有好好道别的我看着小黑可怜兮兮的猫眼,良心有点不安。
转过头,无限也等着我的回答。
这一人一猫为何有种诡异的相似感啊……错觉,肯定是错觉。
“不走了。”我在他们期待中笑着开口:
“还请你们今后,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