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长乐天今天热闹得不像话

你还没走到街口，就听见了人声——不是平时那种三三两两的吆喝闲聊，而是一种厚重的、层层叠叠的嗡鸣，像蜂群。

转过街角，你愣了一下

人

到处都是人。街上、桥上、台阶上、屋顶上——等等等等，屋顶上都有人？你眯眼看了看，是几个化外民，长手长脚的，盘腿坐在瓦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街上的热闹。

“车如流水马如龙。”景元在你旁边感叹了一句。

你扭头看他

“听不懂，我申请中译中。”

“……人好多。”

“这不就完了。”你满意地点头

你见过化外民，但没见过这么多。有个矮墩墩的，浑身石青色，像个会走路的酒坛子，背着比自己还大的工具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有个瘦高个，皮肤是淡蓝色的，头发像海草一样往上飘着——但明明没有风。

他站在一个摊位前，低着头看一把锤子，脖子弯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还有长着翅膀的、浑身鳞片的……

你盯着一个长了四只胳膊的化外民看了好几秒，被他发现了。他冲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

你也冲他咧嘴一笑

“那个有四只胳膊的，你说他穿衣服是不是要定制？”你小声问景元。

“你能不能关注点正常的？”

“这很正经啊！你想想，普通衣服只有两个袖子，他穿不了！他只能穿那种——”

“行了行了。”景元打断你。

你们继续往里走。越往里人越多，你被挤得东倒西歪，景元抱着猫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你还惨——咪咪不耐烦地甩着尾巴，时不时发出示威似的呼噜声，像是在抗议这人间的拥挤。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空点的位置，你没怎么费功夫便可以往前看，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很高了，比大多数仙舟人都高一点。

你感觉你还能长高。

“怀元。”景元在后面喊你。

“嗯？”

“你能不能往旁边挪一点？你挡着我了。”

“长高是天意，你羡慕不来。”

“……我没羡慕，还有我比你高，是你一直踮脚。”

“你说了不算。”

73.

高台搭在金人巷中央，朱红色的柱子，挂着金边旗帜，上面绣着工造司的徽记。台子上摆着各种兵器、奇巧之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腾骁将军会来吧”你问。

“嗯，这样大的活动，罗浮将军怎么能不来发言。”景元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同时压低了声音，像海面忽然平了一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腾骁走在最前面

熟悉的甲胄，新披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在演武场教你剑术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身后跟着几个云骑军校官，再后面是工造司的人。

他走上高台，站定。

台下鸦雀无声。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是那个会递帕子给你擦汗的师父，也不是那个坐在石头上跟你说“我年轻时候也急”的长辈。他是将军，罗浮将军，真正的帝弓七天将之一。

腾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你耳朵里：“天工竞锋，今届归罗浮承办，此乃罗浮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匠者，国之重器。兵者，城之基石。今日竞锋，不论胜负，唯见匠心。望各位工匠，奋力前行，夺得魁首。”

说完，他退后一步，微微点头。

掌声雷动。

你鼓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景元扭头看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那是我师父！”你理直气壮，“我师父帅不帅？”

景元看着你，笑了：“帅。”

“当然帅！我以后比他还帅！”

74.

发言结束后，人群散开，各自去看感兴趣的摊位。景元抱着猫，你跟在旁边，在人群中慢慢挪动。

“对了，”景元忽然说，“你最近训练怎么样？”

“还行。”你说，“老黄夸我了，说我进步快。”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景元笑了。

“交了朋友没有？”

“嗯，交了一个，话多得要命。”你说，“但是跟我比还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