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白光和顶上的暖光打在许既白脸上。光晕斜斜打下,柔和了他惯常略显冷硬的线条。
像……一尊雕像。
一尊光影交界线分明,看起来冷淡又立体的雕像。
现在光影交界线被模糊,五官看起来没有那么立体。在光线的影响下,连标志性的红痣也被阴影上了黑色。
那一股熟悉感卷土重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书本尖锐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初畔抓紧书本,猛地起身,第一次这么失态地审视许既白的脸。
“干什么了?”
许既白往后微仰,不料初畔的目光不像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看起来,很直白。
眼底深处又埋着一丝丝期盼。
保安举着个手电筒,一摇一晃走过来,呵斥道,“还不走!两个男生看来看去,要谈恋爱啊?!”
当白光远离许既白脸的那一刻,两股看起来很冲突却又融合得如此融洽的光少了一部分。
而离去的白光猝不及防扫到初畔眼里,他条件反射缩身眯眼,大脑像是从冰水里被人捞出来,清醒不少。
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天翻地覆,大相径庭。
为什么会觉得许既白会是他?
初畔呼出一口气,迈开腿,笑着说了一个借口。他完全是随口说的,信不信就看许既白自己,“我刚刚看你脸上有飞虫。”
“真是有心。”许既白说。
冬天哪来的飞虫?
保安见两人离开,这才把光束从楼梯口移到另一间教室。
他们漫步下了楼梯,直到走到操场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话。
这样的关系有时候很亲密,有时候很多疑。
很奇怪,对吧?
明明是盟友,算是同生共死过,算是知道对方的一点点小背景。
可一旦外部的危机被撤回,两人就逐渐向着自己的轨道驶去。
这就像是两个地方为了节约成本所以把两条轨道合在一起。然后偶尔的见面。
但所谓的疏远真的是在疏远对方这个人吗?
初畔抬头望望天空。
城市的光污染很严重,以往星星满天,如今一颗难寻。
而他自知找不到什么,却仍固执。
片刻后,初畔觉得这样做太智障了,就收回目光,仔细走路。
许既白跟在后面,时不时打个哈欠。
就在许既白好端端地走着路时,鼻梁忽然撞在软温的毛发上。
他疑惑地睁开眼,袖子突然被人扯住,绕了一个圈。
初畔松开手,解释道,“前面有坑,没填平。”
昏暗中,初畔只能看到许既白迷迷糊糊点头,旋即又把头垂下去。
初畔走出一段距离,回头见许既白还立在原地,不禁感到棘手。
最后还是初畔扯着许既白的胳膊肘回的宿舍,也真是难为他了,另一只手要拿练习,另一手要拽许既白。
亮着灯的安保室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显眼,宿管从安保室里探头,厉声质问,“哪个班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室!”
初畔加快脚步,连带着被扯住的许既白一起,“我们没迟到。”
宿管不依不饶,“还有两分钟,你们是打算卡着点进吗?”
初畔撇撇嘴,不仅没停下,反倒扯紧了许既白的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楼里,头也不回地上楼。
“哪个班的!”
宿管冲上来,堵在两人面前。忽然,他瞪大眼,“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上次被我罚写检讨的两个人?!”
是又如何?
初畔停下脚步,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没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