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林志远脸上的油汗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想挣脱开手上的镣铐,动作的幅度掩盖了林志远急促的呼吸。
而林志远努力半晌,似是坚持不住了。
“我说了多少次!我走的时候她还活着!是那个清洁工!你们去查他啊!”
祁朗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只是将一张现场照片推到林志远眼前。
照片的四周是深黑的,中间是浅黑,隐约可见人的躯干。
林志远只扫了一眼照片,转而道,“给我看干什么?我不是凶手!”
“你自说并非凶手,但死者黎塘的小腿肚上横穿了一根钢筋,经过指纹采样和DNA鉴定,上面有两个指纹,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清洁工的。”
“那钢筋只是穿过她的小腿肚而已,这也不致命啊!”
祁朗反问,“所以你承认这是你干的了?”
林志远不傻,他做的事比较大,所以他必须要把自己的罪名按到最小。重伤而已,不至于吃子弹。
“我……我就是想找她要钱,她不给,就只好给点苦头了。”林志远说,“但是,我出去之后立马买了药,不信你们可以去药店查,绝对查的到。”
祁朗与步非鸥对视一眼。这个信息是新的,而且是可核查的。
步非鸥立刻起身离开审讯室,安排人手去核查林志远离开小区后的所有沿途药店监控和销售记录。
祁朗则继续问,“那你最后回去了吗?”
“没有,我拿着药到小区楼下,然后我就看见了她家莫名起了大火,我不可能傻到进火里救她吧?”
“你什么时候的再进一次小区?”
“晚上九点半。”
“清洁工什么时候进入的小区?”
“晚上九点。”
“你见到清洁工离开的时间吗?”
“没见到。”
祁朗闭上嘴,随后说,“但是,清洁工说,他和你一起下的楼。”
林志远眼底闪过一丝恶毒,但他语言清晰得很,“就算我撒谎了,那我和清洁工一起下的楼,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你们没法说是我烧的火。”
祁朗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么,请你再回忆一下,你们一起下楼时,黎塘是死是活?”
林志远刚刚还直起的脊梁霎时凝滞,他嘴唇嗫嚅良久,最后说,“我出门前黎塘还活着,林小宇也是。他看到我打他妈,还在那里挡着,真他妈没良心的。”
“所以你跟林小宇有仇?”
林志远说,“那倒不至于,这毕竟有根那啥,还是舍不得杀的。”
步非鸥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对着祁朗微微摇头,低声道,“药店监控和记录都对得上,时间、人物、购买的药品,完全吻合。”
“小区监控也显示,他确实是九点半左右返回,在楼下徘徊,然后火灾发生。”
一切表面证据,都完美支撑着林志远“只想教训但无意杀人”的说辞。
林志远悄悄松了口气,心里不禁得意。
警方这么废物,还不如我邻居弄我时有脑子。
祁朗的眉头微微蹙起。如果林志远说的是真的,那么清洁工就是关键。
但清洁工为什么要撒谎说“一起下楼”?
难道是帮凶?
“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在这里,”祁朗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着,“林小宇的致死原因并非火灾,而是机械性窒息。火灾是死后才发生的。”
“你怀疑我,是我杀的林小宇?“
“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