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畔愣了片刻,就这片刻功夫。许既白却是等不及了,松开手,机械地往后走去。
初畔上前几步,跟在他身后,面露严肃,“你干什么了?“
许既白沉默了会,开口时毫无异常,“没事,我看错人了。”
初畔疑惑地回望,“不就一帮混混吗?”
“哈哈!”
“啊!”
男生的爽笑和女生的尖叫结合,一齐涌进这个小巷,似是在替许既白回答。
初畔重新领路,因为这个插曲,之后两人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保佑今年顺顺利利,保佑今年顺顺利利……”
一个老爷爷蹲在电梯口前,还身着红衣嘴里念念有词,一开门着实吓人。
初畔特地绕着他走,生怕摊上事。许既白原本不以为意,可一转身,就看到了老太正拨弄着火堆。
“老太,这里玩火很危险的。”许既白出于好心说了一句。
老太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灰眼珠几乎倒映不出人影,旋即继续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别劝了,他很顽固的。”初畔打开门,“进来吧。”
许既白问,“你不怕火烧起来?”
“那我能怎么办?动武吗?”
“物业不管吗?”
“管不了。”
初畔的家肉眼可见的空旷,连阳光射进来时都不会碰到任何家具,显得桌子上摆着的蛋糕很大。送货人似乎有些着急,不少棕色奶油都抹到上面去,观感实在不佳。
许既白眉头微蹙,但并未多问。
“这蛋糕……”初畔试着掀开塑料罩,随即松了口气,“没事,只是蹭掉一些奶油。”
他把塑料塞进垃圾桶里,从房间找出几根蜡烛。
“你爸妈……”许既白问,“不陪你吗?”
初畔干脆地回答,“我爸死了。”
“……?”
初畔岔开话题,“吃蛋糕吃蛋糕,问这么多干什么?”
许既白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提着礼物,“你的礼物。”
初畔接过,切了几乎一半的蛋糕给许既白。
两人站在客厅里安静地动叉,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门外隐约传来老人持续的念叨声。
许既白站得累了,便坐在沙发上,把沾有奶油的泡沫盘子一放,“你这个蛋糕几寸的?”
“六寸。”
初畔去了一趟厨房,出来时手上提着垃圾桶,把桌上一些垃圾什么的全给扫进里面,“我去倒个垃圾,冰箱里有零食,你随便拿。”
说完,他关上门,在等待电梯的间隙,老太念叨得更厉害了,把放在一旁的白纸全部撒进火堆里。
黑色纸屑洋洋洒洒,肆意生长的火舌差点烧到老太,他赶忙往后一躲,脊背碰到了初畔。
“老太,你要烧去家里烧,“初畔冷冷道,“待会起大火你家要赔钱的知道吗?”
老太终于开口,语句里尽是不屑,“你皮毛都没长齐吧,管得着这么多?”
电梯门打开,初畔下去前怼了一句,“王八活千年,老不死的没王八长寿,比王八还贱。”
初畔边说边狂按关门键,电梯门关上,“咔。”
一句咒骂爆发在狭小的走廊,几乎半栋楼都能听见,“你怎么说话的!”
许既白讶异地望去,隔着一道墙都能感觉到老太的跳脚。
初畔出了口恶气,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点。
他想起家里的垃圾袋快用完了,顺带打着让老太冷静一下的想法,初畔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一捆。
几分钟后,初畔走近小区楼。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初畔仔细打着算盘。
他想去走楼梯,但脚踝近些日子才拆下绷带,实在不忍心让它受此苦;想搭电梯,但老太万一失去理智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权衡利弊后,初畔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一开始走了三层楼的台阶,脚踝一点事没有,然而到了第六层楼,脚踝就开始有点疼了。
初畔咬咬牙,心里把老太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好不容易到了九楼,初畔扶着墙缓了会。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塑料和布料混合燃烧的呛人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起初他以为是老太之前烧纸的残留,但立刻否定了。
这味道更浓、更新鲜,而且源头似乎……
初畔推开防火门,一股浓白、辛辣的烟雾瞬间涌来,呛得他眼泪直流,连连咳嗽。
但他的头脑很清明。初畔迅速弯下身子,尽力去避开视线里明红的火焰。
他想摸索着找到灭火器,然而墙壁烫得吓人,一摸就掉一层皮,无法,初畔只好肉眼寻找。
好在火情并不大,没过一会就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