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赫连昼的旨意便传到了碎玉轩。高公公亲自前来,宣江挽月即刻前往苏映雪生前居住的 “凝香殿”,整理她的遗物,务必恢复原貌,一丝不苟。
江挽月心中一凛。凝香殿,那是苏映雪生前的宫殿,自她去世后,便一直封存着。赫连昼让她去整理苏映雪的遗物,无疑是想让她更深入地模仿苏映雪,同时也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嫔妾遵旨。” 江挽月躬身行礼,接过高公公递来的令牌。
“月美人,陛下说了,凝香殿内的一切,都要原样保留,不得有丝毫损坏。” 高公公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尤其是先皇后的遗物,更是要小心翼翼地整理,若是出了任何差错,陛下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嫔妾明白。” 江挽月的声音平静无波。
高公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江挽月看着手中的令牌,眼神冰冷。凝香殿,苏映雪的宫殿。她倒要看看,那个让赫连昼念念不忘的女人,究竟留下了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衣饰,带着春桃和夏荷,前往凝香殿。
凝香殿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远离喧嚣,环境清幽。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落满了灰尘。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有人踏足了。
江挽月拿出令牌,递给守在门口的侍卫。侍卫验明令牌后,打开了铜锁,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那是苏映雪生前最喜欢的香气。虽然时隔多年,香气已经很淡,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温婉雅致。
殿内的一切,都保持着苏映雪去世时的模样。桌椅、摆设、书画,甚至是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完好无损,只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殿内,灰尘在光束中飞舞,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忧伤的氛围。
江挽月走进殿内,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和精致。书画是名家手笔,摆设是稀世珍宝,就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贡品。
这就是苏映雪的生活。尊贵、奢华、备受宠爱。而她江挽月,却只能在教坊司受尽屈辱,在宫中扮演一个没有灵魂的替身。
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江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春桃和夏荷说道:“开始打扫吧。记住,动作轻一点,不要损坏任何东西。”
“是,美人。” 春桃和夏荷连忙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
江挽月则走到书架前,开始整理苏映雪的书籍和字画。书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大多是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方面的著作。她随手拿起一本诗集,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苏映雪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气质温婉,宛如仙子。确实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
江挽月看着画像,心中冷笑。赫连昼,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毁了她的一切吗?就是因为她有几分像这个女人,才要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吗?
她放下画像,继续整理书籍。一本本,一页页,整理的不仅仅是书籍,更是她心中的屈辱和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和夏荷已经将殿内的灰尘打扫干净,开始擦拭桌椅和摆设。江挽月则来到内室,整理苏映雪的衣物和首饰。
内室的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宫装,材质精良,工艺精湛,颜色以素雅为主,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珍贵的首饰,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琳琅满目,耀眼夺目。
江挽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宫装,轻轻抚摸着上面精致的刺绣。这件宫装,与她身上穿的这件,有着几分相似。赫连昼赏赐给她的衣物,大多是模仿苏映雪的风格。
她放下宫装,走到床前。床上的被褥依旧整齐,只是已经陈旧发黄。她的目光扫过床底,想要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物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床底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个蒙尘的布包,看起来不起眼,却被塞在床底的最深处,似乎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
江挽月心中一动,弯腰将布包捡了起来。布包沉甸甸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她拍了拍灰尘,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个样式普通的旧箭囊,用粗布制成,颜色暗沉,上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箭囊?
江挽月心中疑惑。苏映雪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怎么会有箭囊这种东西?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箭囊?
她拿起箭囊,仔细端详。箭囊的样式很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她打开搭扣,里面是空的,没有弓箭。
江挽月的目光落在箭囊的内侧,突然,她的瞳孔骤缩。箭囊内侧的布料上,有一个模糊的标记,虽然已经磨损,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小小的 “江” 字,旁边还有一个盾牌形状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