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必。”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江挽月的身上，心中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既希望她能求饶，能向他低头，又隐隐地有些不屑，觉得那样的她太过廉价。他既想让她承受足够的惩罚，让她记住教训，又在看到她那顽强的身影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雪也渐渐小了一些。宫道上的那个身影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她的头微微低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赫连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让他感到窒息。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身影，对着高公公下令：“传令下去，让她…… 再跪一个时辰，然后带回碎玉轩，严加看管。”

他终究还是没有让她跪到天明。

高公公心中一松，连忙躬身应道：“是，陛下。”

赫连昼不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没有温暖他冰冷的心。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个风雪中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而此时的宫道上，江挽月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她的意识彻底模糊了，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痛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一样。

就在这时，她似乎看到前方不远处，紫宸宫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那是赫连昼。

他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在雪地里受苦，看着她濒临死亡，却始终没有开口饶恕她。

一股浓烈的恨意再次从她心底涌起，压过了死亡的恐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紫宸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然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中。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紫宸宫窗口那个冷漠离去的模糊背影。那个背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成为了她永恒的恨意之源。

侍卫们按照高公公的命令，在一个时辰后赶到宫道上，发现江挽月已经昏迷不醒，浑身冻得僵硬，连忙将她抬起来，送往碎玉轩。

雪依旧在下，宫道上只剩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濒死考验，从未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