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们加大了力气,将江挽月按得更紧了,她的肩胛骨被死死地按在青石板上,疼痛难忍。
兵士拿着烙铁,在江挽月的肩胛上方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找准位置。江挽月能感受到烙铁的热浪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父亲、母亲、兄长、弟弟的名字,默念着他们的仇,以此来抵抗心中的恐惧和屈辱。
“滋啦 ——”
灼热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江挽月的肩胛上,皮肉被烫伤的声音刺耳至极。
“啊 ——!”
江挽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了教坊司的上空,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屈辱。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她的骨头,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她的皮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烙铁烫焦,闻到一股浓烈的皮肉焦糊的气味,那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她几欲作呕。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想要晕过去,却被那钻心的疼痛硬生生拉了回来。
“记好了这个烙印!” 刘婆子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从今往后,你就是最低贱的奴婢,生死荣辱,都由不得你自己!”
兵士缓缓地移开烙铁,江挽月的肩胛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 “贱” 字烙印,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鲜血从烙印周围渗出,染红了青石板。
婆子们终于松开了手,江挽月瘫软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她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只剩下肩胛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剧痛,提醒着她所遭受的屈辱。
“把她拖下去,和其他人一起,关到后院的柴房里!” 刘婆子下令道。
两名粗使婆子上前,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拖着江挽月的手臂,将她拖向后院的柴房。沿途的地面凹凸不平,江挽月的皮肤被磨破,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心中的屈辱和恨意,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伤痛。
柴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柴草的气息。里面已经关了不少女眷,都是些罪臣的家眷,每个人都面色憔悴,眼神绝望。江挽月被扔在柴房的角落,她蜷缩着身体,用破损的衣物勉强遮掩住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捂着肩胛上的烙印。
剧痛依旧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她疼得浑身发抖。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她想起了母亲撞柱自尽时的决绝,想起了父亲、兄长、弟弟头颅滚落时的惨状,想起了教坊司里的种种屈辱,想起了那个焦黑的 “贱” 字烙印。
这些画面,这些疼痛,这些屈辱,都像是一根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化为了无尽的恨意。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江挽月,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哪怕是在这地狱里,也要活下去。你要记住今天所遭受的一切,记住这个烙印,记住所有的仇恨。总有一天,你要从这里走出去,要让那些陷害江家的人,要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血债血偿!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胛上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那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她是江家的女儿,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柴房里,其他女眷的哭泣声此起彼伏,江挽月却没有再哭。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剧痛,适应这屈辱的环境。
夜色渐深,教坊司里传来阵阵喧嚣的歌声和笑声,那是达官贵人在寻欢作乐,与柴房里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挽月躺在冰冷的柴草上,听着那些刺耳的声音,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知道,这只是她地狱生活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苦难和屈辱在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心中,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这火焰,将支撑着她,走过所有的黑暗,直到迎来复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