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渔说:“我不是实习生嘛,不少了,以后工资从机构发,能给机构少点负担。”然后他又对九哥说:“机构现在需要人手,借木木过来帮帮骆老师。”九哥这回挺痛快,“只要李老师同意你随便用,免费用。” 木木撇嘴。
肖渔说:“那木木明天跟骆老师对接,先搞机构的网上招聘,做招聘计划。”
又问李素素:“李老师,课程代理那边谁去接洽?”
李素素说:“骆老师能出差吗?还是你去吧,让木木跟着你。”木木终于开心了:“好呀好呀,跟着小鱼出差可以住五星酒店、来回头等舱——”
她还没说完就被肖渔否决:“少来,住快捷酒店、来回经济舱,机构眼下是纯负债状态,省着点吧。除非——”他看向九哥:“赵总给报——”九哥立马学着他的口气:“少来。”
肖渔想想又加了一句:“以后除了骆老师出差可以坐头等舱,机构其他人出差都经济舱!”。
阿义吃水果吃饱了,趴在桌子上听他们说话。九哥瞅他一眼,说:“开会呢,你正经点。”又夸张地推了阿义胳膊一下:“你看你这胳膊肘——都歪到哪儿去了——。”李素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肖云峰和李骏直接笑出声。
木木像是看怪物似的看九哥:“哎呦九哥,你居然会说笑话呀——”九哥像扔飞镖似的朝木木甩了了一只签字笔,木木凌空抓住,然后突然把签字笔当做匕首刺向九哥左肩。九哥一侧肩就闪开了,同时右手劈向木木的手腕。两个人近在咫尺,虚虚地比划了两下就收了。姥爷看着俩人突然说:“你们俩多久没练了?”
九哥立即摆出说正事的姿态:“我正要汇报——新安公司想把新组建的一个团队放到我们这里来,写字楼除了办公室还要一个安保人员专门训练室,公寓给他们一层,可能还有女安保,教官如果没有合适的还想让木木给做顾问,我还没报价——”三位大佬都离了办公桌往下棋的小桌转移阵地,九哥拎起电脑跟过去。
肖渔一看他们要谈别的事,马上敲桌子抗议:“哎哎哎——你尊重一下客户,我这儿还没说完呢!”九哥一推阿义:“法人在这呢,你跟他谈!”肖渔不干,又去跟九哥纠缠:
“咱们大厦仓库里不是有很多闲置的家具吗?带我去看看,有机构能用的我们就不用买了——”
“公司采购供应商那边让他们给机构这边统一打个折——打折我们也得货比三家——”
“我想要一个最舒服的大班椅,骆老师腿不好,你给个高级点的——你找了吗就说没有!——”
车载蓝牙重复播放着《Free Bird》,骆城听了一路,从狂躁到扭曲,最后整个人都麻了。
听歌听麻了他还是头一次,他很少听摇滚,嫌吵。今天陪肖渔欣赏了一首磨人的音乐,后劲迟迟不去,索性让它轰炸个彻底。就像他的腿,痛就任它痛,慢慢地耐受力就提高了。
骆城不喜欢所谓的“生活仪式感”,他总是嘲讽自己“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可以纪念!”但是花姐的心意他一定要领,几个菜上桌啤酒一开,骆城也开心起来。
花姐说:“我说买个蛋糕你又不让,快尝尝菜可口不?”两个人对坐,花姐问他今天累不累,骆城说还好。
花姐习惯性地把骆城的裤腿提起,往他小腿胫骨上使劲按了一下,看到手指肚按下去的坑迟迟没有回弹,就知道他腿又浮肿了。她赶紧拉过一个小凳子让骆城把双腿平放在凳子上。骆城说:“没事,我晚上早点睡,能缓过来。”
花姐问:“最近睡得怎么样?没再吃安眠药吧?”
骆城说:“没吃,我都是疼得狠了才吃半片,这些天都睡得挺好,没事的。”
两个人开始喝酒,花姐给他讲周围邻居的各种花边新闻:
“隔壁栋那个潮汕佬,黑瘦黑瘦的那个,外面有个小三,离谱的是小三怀孕了找上门了,大婆窝囊惯了,也不敢闹,潮汕佬居然把小三留下了,跟大婆说等小三生产,生儿子就让她留下一起过,生女儿就给小三一笔钱让她滚蛋!”
骆城被震撼了,“啊?这——邻居瞎说的吧?”
花姐吃了口菜,抿出颗花椒粒往桌上一吐,“噗!他家女儿自己说的!你一天天不食人间烟火的,周围人家里的热闹多了去了,比电视剧精彩——!”
骆城无比同意花姐的结论,人间悲喜烂剧,永远花样翻新。
两个人都喝到半醉的状态时骆城说:“姐,我要重新开始搞事业了。等我把手头的事理顺了,我们搬出沙洲吧。”
花姐脸上悲喜难辨,“不行的,我要看店。你选个离公司近的公寓搬过去住吧,也免得跑来跑去。”
骆城说:“店不开了,我去哪你就得跟我去哪,你不是说你要照顾我吗?把我甩了怎么行!”
花姐一手杵着脸,另一只手五指向下抓着啤酒杯画圈,“我最希望的是能有个懂你、爱你的人照顾你呀……”
骆城跟花姐碰杯,一口干了大半杯。然后他盯着酒瓶子,默默地说:“有没有都没关系,就算我们俩过一辈子都好,你老了——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