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目睹两人放学一起吃饭,虽然没撞见过其他亲密的举动,但也都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
纪唯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想到昨晚的决定,还是应了声:“好,你把卷子给我就行。”
数学课代表递给她一沓卷子,道了声谢。
纪唯打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找到贺司年。
两人上次对话还是在一个月前,贺司年转她面钱,从那之后两人再没说过话。
从上次在中厅撞破他的秘密,两人不欢而散。
到现在,她心底也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消气。万一还生着气,那她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弄巧成拙。
纪唯犹豫片刻,心底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足勇气问:你在哪?数学老师让我把卷子给你,两周后要期中考试。
贺司年回得很快:?
冷不丁的问号。
纪唯一时间没搞懂是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贺司年发了个定位。
是北荷市中心的一家清吧,纪唯去过一次,离她家很近,环境也很好。
其实她可以选择不去的。
毕竟贺司年就算拿到这些卷子,也不一定会写,而她也可以装作没找到他。
可内心深处的种子早已萌芽,迎着心口的滚滚黑气,彻底瞧不见一丝光亮。
阴暗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纪唯到那是半个小时后。
她先给贺司年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贺司年:我在里面,你进来。
晚上六点,清吧内的人不算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
她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贺司年。
屋内灯光旖旎暧昧,透着旖旎暧昧。他的侧脸在灯光映衬下泛着冷调光泽,下颚线条愈发锋利,在这昏沉的酒吧内格外出众。
纪唯迈着小碎步走到他身边,递出那一沓卷子,低声说:“贺司年,你的卷子。”
贺司年稍抬眼睑,他眼神淡漠,让人瞧不出情绪,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气氛凝滞片刻。
纪唯愣了片刻,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轻慢笑了声,声音磁沉,沙沙的,带着哑意,语气轻佻浪荡:“喝一杯?”
纪唯定定地看着他,眉心微拧。
这种邀约放在当下很怪异,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什么话都变了味。
加之她酒量不好,稍微喝点儿就容易上脸,平常最多喝点度数低的果酒。
纪唯很明显顿了几秒。
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满,但脑海中忽而闪过昨晚的决定。她硬生生压下脾气,从容地笑了笑,朝服务员招手:“你好,来杯血腥玛丽。”
其实到了现在,纪唯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单纯地想借酒消愁。
抛开别的不谈,贺司年就是有这种魔力。
少年相貌出众,家境优渥,随性淡漠,却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骨子里透着无动于衷、漫不经心。
偏这点,最招女孩子爱。
北荷一中的校服不同于其他古板的款式,是很干净的蓝白色,格外好看。
纪唯扎着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青春又明媚。她粉嫩的指尖拎着酒杯,在这喧嚣的场所内,极致的纯粹和洁白。
风月场所,俊男靓女的事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举起酒杯,稍抿了口,又因为喝得太快,被呛了口。
贺司年在她左侧,眼神始终在她身上游离。
他俯身,刚刚喝了点酒,吐息之间又浓烈的酒气,带着侵略感笼罩而来:“之前没喝过?”
纪唯之前在酒吧驻场,他下意识认为她会喝点酒的。
可现在她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咳两声,俨然一副快醉了的模样。
纪唯摇摇头,认真道:“喝过,但第一次喝这个。”
贺司年笑得很坏,胸腔振动,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走吧。”
纪唯脸蛋红红的,思绪溃散,乖巧地点点头。
算不上醉,只是喝得太猛了。
外面天气阴沉,秋风掠起,将身体里升腾的那点儿酒意都吹散了。
要下雨了。
纪唯背着书包,有些重。
贺司年的卷子还在她手里。
她在他稍靠后的地方,眼睫微颤。
忽而肩膀的书包被人脱下,她侧头看,是贺司年。肩颈的衣料被人轻轻擦过,一股冷调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
贺司年接过她手里的卷子塞进书包,漫不经心:“快下雨了,送你回家。”
纪唯有片刻的迟疑:“你干嘛把卷子塞进我书包?这是你卷子。”
贺司年勾唇,笑了下:“要下雨了。”
纪唯脸唰地就红了,咬了咬唇,,找话题:“你最近怎么没来学校?”
贺司年轻慢笑了声:“关心我?”
他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无论她问什么,他总是很少回,却又偏偏再把问题抛给她。
纪唯之前最烦别人这样。
可现在面前这人换成了贺司年,她下意识觉得他少爷脾气,被过往不知多少女朋友宠坏了,也没生气。
这点儿变化,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纪唯点点头,目光坦荡:“关心你。两周后考试要按成绩重新分班。”
贺司年语调暧昧,透着坏:“行。”
两人从刚开始的一前一后,逐渐变为并肩而行。
纪唯不知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接着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贺司年,问:“你吃饭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
贺司年意味不明笑了声,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纪唯一,你今天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