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忘东西……告诉我一个词,说到一半就变成‘滋滋……’的声音搪塞我。有时候,它干脆就不理我了。”
他用了“搪塞”这个词。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与他天真外表和稚嫩声线极不相符的、异常精准的书面化意味。这不是一个孩子会自然使用的词,却是一个“听”了无数书本的存在会精准捕捉并运用的词汇。
“我用我那种……很温暖的能量试过,” 他继续说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一次失败的尝试,“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它好像变得更爱睡觉了。”
他将点读笔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莉娜的作战服,那双碧绿的眼睛重新抬起来,充满期待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莉娜:
“你们……很友善,我喜欢你们身上的味道,你们能帮我重新教教它说话吗?”
庭院里,空气再次凝固。
莉娜看着眼前这只承载着未知存在全部“友谊”和知识来源的破损仪器,心脏猛地一沉。这个请求远比“聊天”来得具体,也危险得多。答应下来,意味着更深层次的介入和承诺;拒绝,则可能立刻引爆这个拥有可怕力量存在的失望情绪。
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她没有立刻去接那只点读笔,而是谨慎地、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反问:
“生病了?你……是怎么用你的能量试的?”
她需要信息,更多关于他那种“能量”的信息,以及这只点读笔损坏的真正原因。这或许是理解他能力边界和弱点的关键。
少年偏了偏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点点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晨曦穿透林间的第一缕光,作势要指向点读笔:
“就是这样,暖暖的,灌进去。以前这样它就会精神一点,声音变大。但上次之后,它就……彻底不说话了。”
他的眼神纯粹,仿佛在展示一种最自然的救助方式,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能瞬间催生血肉、却也可能彻底摧毁精密电路的力量,在人类看来是何等的非常理。
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有点明白这支点读笔“病情”加重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