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想怎么样?”
“简单,兄弟们缺钱,吴大人给钱消灾。
要么……我们就只好把这些东西,还有您和博古斋那点勾当,往该送的地方送送了。”
博古斋!吴启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官位不保,恐怕连性命都难保!“玄翼”的手段,他隐约知道一些。
就在他惊恐万状,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何必为难吴大人。”
沈青瓷一身青衫,如同寻常书生,缓步走了进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地痞”,微微颔首。
两人会意,立刻收起凶相,对沈青瓷恭敬地行了个礼,迅速退出了巷子。
吴启明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青瓷,不知这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
沈青瓷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吴主事,为财所困,为人所制,滋味不好受吧?”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沈青瓷淡淡道,“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也能……毁了你。”
她目光如炬,直视吴启明闪烁不定的眼睛:“你母亲痼疾缠身,急需雪莲入药。
你欠下巨债,被博古斋拿捏,为其传递消息,篡改文书,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些,我说的可对?”
吴启明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到底是……”
“我给你两条路。”沈青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条,我现在就将你受贿、与奸商勾结、泄露朝廷信息的证据,连同博古斋与你往来的细节,一并呈送吏部与青衣司。
后果,你应该清楚。”
吴启明面无人色,连连摆手:“不!不要!求您……”
“第二条路。”沈青瓷语气稍缓,“将博古斋让你做的一切,他们近期频繁接触的人员,筹备的事项,一五一十告诉我。
你母亲的药,我帮你寻。
你欠的债,我帮你还清。
并且,我可保你事后,能带着家眷和足够的钱财,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安稳度日。”
威逼与利诱,双管齐下。
沈青瓷精准地拿捏住了吴启明的命脉——对母亲的孝心,对自身安危的恐惧,以及对财富的渴望。
吴启明呆呆地看着沈青瓷,内心天人交战。
背叛“玄翼”的下场极其可怕,但若眼前这人真能兑现承诺……而且,若不答应,立刻就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被“玄翼”灭口!
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全都说!只求大人救我母子性命!”
半个时辰后,沈青瓷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小巷,袖中多了一张吴启明颤巍巍写下的供状,以及关于博古斋近期异常动向的宝贵口供。
她没有立刻回青衣司,而是绕道去了另一处联络点,将吴启明提供的关于博古斋近期大量收购火硝、硫磺,并通过漕帮秘密转运的线索,以及几个新出现的、可能与“玄翼”有关联的官员和商号名字,迅速传递给了周平,让他动用市井线人网络,加紧核实与监视。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夜色掩映下,悄然返回。
她没有动用玄铁令牌,没有调动青衣司一兵一卒,仅凭智慧与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便成功地撬开了一道缝隙,获取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这便是釜底抽薪。
接下来的几日,根据吴启明提供的线索和周平那边核实的情报,沈青瓷顺藤摸瓜,成功锁定了一处位于城西、由“玄翼”控制、正在秘密囤积大量火药原料的仓库,以及一条他们利用漕帮旧有渠道进行转运的秘密路线。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所有证据和线索仔细整理,形成了一份密报。
这一次,她没有再借势,而是准备动用陆绎留给她的真正力量。
她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陆家暗卫,将密报与行动建议交予他,沉声吩咐:“将此密报,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往北境,亲手交予陆大人。
告诉他,京城‘薪柴’已备,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釜底抽薪!”
暗卫领命,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沈青瓷独自站在院中,仰望北方星空。
她知道,自己点燃的这把火,终将沿着那条隐秘的线路,燃向北境,与陆绎手中的雷霆,汇合成焚毁一切奸邪的烈焰。
而她,已在这孤城之中,成功地迈出了独当一面的、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