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電視機屏幕驟然變成一片雪花,發出刺耳的噪音。與此同時,那被放入包中的娃娃包裹裡,竟然隱約傳出了一聲淒厲短促的嗩吶尖音!
蘇晴口袋裡的紅色符紙瞬間變得滾燙,她驚呼一聲。陳文傑更是嚇得跌坐在地。
沈契臉色一沉,迅速拉上帆布包拉鍊,並將一張符紙拍在拉鍊扣上。符紙光芒一閃,包內的異動才被壓制下去。
「它感應到我們在截斷聯繫,」沈契快速說道,目光銳利地看向驚魂未定的陳文傑,「除了這娃娃,當年婚禮,你還知道什麼特別的事?關於儀式、流程,或者……新娘遺失的那支簪子?」
陳文傑癱在地上,喘著氣,眼神因為恐懼而有些渙散,但聽到「簪子」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顫聲說:「簪子……琺瑯簪子……我、我好像聽志豪哥酒後模糊提過一次……他說,那簪子是雅婷嫂子娘家傳下來的,好像還是什麼……儀式的關鍵信物?說是要在喝合卺酒的時候,由一個特定的人插回她髮髻上,寓意『重梳綹,結同心』什麼的……我當時沒太聽懂,以為就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
沈契眼神一凝。重梳綹,結同心?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隱藏在婚禮流程中的、某種古老儀式的小環節!難道那支失蹤的簪子,不僅僅是物品,而是某種「法器」?
就在這時,沈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慧能。
他立刻接起,慧能焦急的聲音傳來:「契哥!剛又查到點東西!關於那『陰喜術』的觸發,筆記還有一頁提到,如果物品被移動或試圖破壞,可能會刺激執念,讓特殊時刻提前或變得……不穩定!你那邊是不是動了什麼東西?」
沈契看著手中的舊布包,心下一沉。「已經動了。『特殊時刻』推測是什麼時候?」
「原事件發生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十八分,宴席正式開始!但如果有人干擾,事件可能隨時重現!尤其是子夜前後,危險最明顯。契哥,你現在是不是和那個當時缺席的人在一起?小心,她隨時可能被捲入,成為目標!」
沈契猛地看向蘇晴。幾乎在慧能話音落下的同時,蘇晴突然悶哼一聲,摀住了額頭,臉色瞬間煞白。
「沈……沈契……」她跌坐在地,聲音發顫,眼神有些失焦,「我……我好像聽到好多人在叫我的名字……在說……『吉時已至……該入席了……』」
房間的溫度,開始明顯下降。
沈契眼神一凜,一步跨到蘇晴身邊,握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冰涼,脈搏急促而雜亂,額角有細密的冷汗滲出。那股無形的「邀請」力量正在增強,試圖跨越符紙的防護,直接撼動她的神智。
「看著我!」沈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蘇晴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他臉上。那張總是顯得過於冷淡的臉,此刻線條緊繃,眉頭微蹙,那雙疏離的眼睛裡映出她的倒影,帶著清晰的專注和……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凝重?這讓她混亂的意識抓住了一根浮木。
「深呼吸,別聽,別想。那是噪音,是幻覺。」沈契快速說道,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暗紅色的、似木非木的短香,指尖一撮,香頭無火自燃,升起一縷筆直的青煙,煙氣散開,竟帶著一股清冽醒神的松柏氣息,迅速驅散了房間裡瀰漫的陰冷和雜亂低語。
蘇晴吸入這氣息,腦中的嘈雜聲頓時減弱不少,神智為之一清。她後怕地喘著氣,下意識反手抓住了沈契的手腕,彷彿那是唯一的支點。「謝謝……我、我剛才……」
「沒事。」沈契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抓著,只是迅速對還癱在地上的陳文傑說:「這裡暫時不能待了,那股力量被驚動,可能會波及附近。你今晚去別處住,最好找人多明亮的地方,明天太陽出來再回來。這兩張符一張貼在門口、一張隨身攜帶。」
他彈出兩張黃符,輕飄飄卻準確地落在陳文傑面前。陳文傑如獲大寶,連滾爬起,顫聲道謝,也顧不上收拾,抓起錢包鑰匙就衝出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縷靜靜燃燒的短香。蘇晴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沈契的手腕,觸感微涼,骨骼分明。她連忙鬆開,低聲道歉:「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