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煜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执行着贺淮序的一切指令。
体能训练,他不再需要管家提醒,准时出现在训练室,将自己逼迫到极限,直到力竭倒地,汗水混着生理性的泪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他也只是默默爬起来,继续下一个动作。
精神力冥想,他不再流露出任何抗拒。每晚准时踏入贺淮序的卧室,主动贴上监测贴片,闭眼,尝试进入状态。哪怕在贺淮序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的生理数据曲线依旧能维持一种诡异的、强行压制下的平稳。他甚至不再背对贺淮序入睡,而是僵硬地平躺,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意识被迫涣散。
贺淮序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再对食物流露出喜好或厌恶。让他看书,他就捧着书一动不动地看上一整天,至于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变得异常“听话”,像一件被设置了固定程序的精美器物,失去了所有鲜活的情绪和棱角。
这种反常的、死气沉沉的顺从,比以往任何一次尖锐的抗拒都更让贺淮序感到不适。他习惯了林煜像只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哪怕那刺伤不到他分毫,至少证明那下面是鲜活的生命力。而现在,刺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任由他摆布的壳。
这天晚上,例行冥想结束后,林煜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离开,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垂着眼眸,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指。
“去休息吧。”贺淮序放下监测仪,开口道。
林煜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听话地、动作有些迟缓地挪下床,脚步虚浮地朝着自己的枕头方向走去。
“林煜。”贺淮序叫住他。
林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指令。那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纸片。
贺淮序皱紧了眉头,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他起身,走到林煜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了?”贺淮序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紧绷。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不喜欢林煜这副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样子。
林煜依旧低着头,沉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
“说话!”贺淮序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他不喜欢被这样无声地抗拒,哪怕这抗拒是以一种极端顺从的形式呈现。
林煜还是不说话,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贺淮序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有些强硬地用手背抵住林煜的下巴,迫使他将头抬起来。
触手的皮肤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