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光线昏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没过多久,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被柔软绒毯包裹着的人形被小心翼翼地送了进来,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贺少,已经按规矩清洗干净,用了‘安神助兴’的药,现在昏睡着,药效大概能维持到您府上。解药在这里,用了它,他才能清醒并……缓解药性。”随从恭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小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贺淮序接过小瓶,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清洗后的林煜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五官在昏睡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确实非常漂亮,是一种带着易碎感的精致。只是太瘦了,毯子下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分量,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环住。
车子平稳地驶入贺家庄园。贺淮序亲自将人抱了出来,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抱在怀里,感觉像抱着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带着不真实感。他将他安置在自己卧室隔壁的客房床上。
刚把人放下,或许是动作的惊扰,或许是药效到了某个临界点,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林煜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猛地缩起身子,退到床角,用绒毯紧紧裹住自己,警惕地瞪着贺淮序,身体因为体内翻涌的陌生燥热而微微发抖。那药性霸道,热流在他四肢百骸窜动,带来难耐的空虚和痒意,但他只是死死咬着唇,将呻吟堵在喉咙里,甚至不肯泄露一丝痛苦的呜咽。
贺淮序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宁愿硬扛也不肯示弱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倔得可以。开口求一下解药,就能免受这煎熬,对他来说怎么就那么难?
但他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他将手中的解药和旁边准备好的一杯水递到林煜面前,语气尽量平和:“这是解药,吃了你会好受些。”
林煜怔住了,迟疑地看着贺淮序和他手中的药瓶。他的世界观里,这些高高在上的S级,都是视低等级如蝼蚁、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他们不讲道理,只讲权柄。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不太一样?可是身体里燃烧的火焰太难受了,理智在告诫他不要轻信,本能却渴望着解脱。
最终,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压倒了他紧绷的神经。他迅速地、带着一丝决绝地抢过药瓶和水杯,仰头将药吞了下去。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很快,那股折磨人的燥热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身体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他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垂下眼睫,低声道:“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贺淮序问。
“……林煜。竹林的林,煜熠的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贺淮序点了点头:“贺淮序。”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林煜攥紧了手中的绒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直视贺淮序,问出了从醒来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买我回来,做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强调般补充道,“我不会听话的。”
贺淮序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需要你听话。”贺淮序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