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观战的陆闻时因为刚经历一场脸红心跳的大考验,此时此刻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默默饮酒入肚。
顾森当然明白此番莫名其妙的巧合出自谁手,暗暗看着他作了几分钟的妖后,径自起身想去把房间退了。
“顾森。”夏星眠跟到他身旁,“我感觉尹羽书应该还不想回去,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在这里找到了答案,我想他需要一点时间。”
顾森眉眼微蹙,转身看了尹羽书一眼,低声问:“你也还不想回去吗?”
小心思被道破的夏星眠不好意思地扬了扬嘴角:“好不容易来趟海边,你说海边的日出是不是会更好看呀?”
顾森一脸宠溺地感受着她的渴望,收回了退房的心思。
“还有......”夏星眠欲言又止。
顾森瞬间意会:“你先走吧,也帮尹羽书想个理由。”
夏星眠连连点头,如坐针毡的他们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等顾森坐回去时,一瓶酒已经空了,蒋逸兴的杯子原封不动,陆闻时看上去倒是有一丝醉态。
“受什么刺激了?”顾森问。
蒋逸兴如临大敌般面露惊恐:“可不得了!他失恋了。”
顾森横剜了他一眼。
蒋逸兴连忙赔笑:“确实是啊,要不你......哄哄?”
“追到这来,又想干什么?”
“你可别冤枉我。”蒋逸兴拾起一只青蟹,“我是来吃海鲜的,顺便陪失恋的朋友散散心。”
顾森寒刃般的眼神直直割在他漫不经心的面孔上,之前说陆闻时闲得发癫还是保守了,人家好歹也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要坐镇,这位不知何故冒出来的科学疯子才是真的难缠!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点想念钟爱自作主张的项季青了,失去神秘人的消息后他不会以为是陆闻时就此收手了吧?
“陆闻时到底答应了你什么?”
“嗯?哥......”陆闻时听到顾森叫他后条件反射般直起身,“我......我怎么了?”
蒋逸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你事,睡吧。”
于是他又猛地伏案。
蒋逸兴叹了口气,直直看着顾森,许久才开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顾森微愣:“什么意思?”
他不就是当年夏星眠父亲救下的男孩,后来举家移民国外,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被陆闻时找到,更巧的是他也懂造梦术。
“没什么。”蒋逸兴垂眸,过了一会后又说,“你有项季青做你的投资人,我当然也得找一个喽!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我们两个合作的话......”
“没有如果。”顾森的眼里绕着戾气,“如果不是你,眠眠就不会变成这样。”
蒋逸兴无言以对。
他错了,只是代价自己找错了人。所以啊,千万不要轻易介入他人因果。
不过这一次,是例外。
“没错,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弥补这个错误。”蒋逸兴抬眼,“我说的不是十四年前,而是现在。”
后半句话意味不明,顾森也懒得细问。
“顾森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突然激动起来,尾音发颤,“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顾森眼角微佻:“我当然知道。”
“那你......”蒋逸兴顿住话口,“别再走了,停下来,你的梦该醒了。”
夏星眠并非真的贪图海边日出才想留下来,她也没有顾森那样的读心术,只是在下楼之前,那个声音告诉她,今晚留下来,她能找到一件事的答案。
本来她是不信的,可陆闻时来了。
此刻她正陪着失魂落魄的尹羽书迎着海风散步,顺便听他讲隐隐现出的记忆。
爱到极致,大脑为了保护身体不受伤害,会自发埋藏一些东西。等它确定主人不会做傻事了,它又会把那些东西挖出来。自己才是保护自己最强大的后盾。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夏星眠问。
尹羽书想了想,抬眸一望,恰巧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光脚踩在沙滩上,月色下的他们,笑得真开心。
“顾森说......我会活成我的爱人,我一开始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
夏星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没明白,不过还是送上祝福。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只是聊了聊天?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呢?”
偷记忆这种说法讲给不知情的人听,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胡说八道,像尹羽书这样相信造梦术的可能真的会信,可顾森再怎么样也没有隔空取虚物的本事。
尹羽书思考了好一会,他来到海边后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放空,彼时如果有人靠近应该不至于察觉不到,他也想问夏星眠这种神乎其神的技术。
“可以回来了,让你亲耳听一听答案。”那个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