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什么菜?”官兵收了刀蹲在他身前,扔去一小锭碎银,嘴中直咧咧,
“别痴心妄想啦,相国寺一整月都会有施粥的。拿着这钱去买一双棉鞋和被子,几人窝在一块撑过冬天就好了,平时其他人都待在庙里别出来。”
“今天得亏是我啊。”官兵头子哈了口气暖暖手,又道:“明知道皇上见了你们会生气,还出来干嘛?之前不是很老实吗?”
“让其他人抓到就把你们送监狱了,到时候别说什么菜,连热乎粥都喝不上了!”
“没骗你。”孩子王急得跺脚,指着泔水桶旁边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几盘菜,“我们是今天看到那位大人来了,才冒险出来的。他买的菜都可好吃了,这些弟弟妹妹们几天没吃了,馋得很。”
官兵瞥了一眼,“嚯”了一声,“吃得比我还好啊,不是贵菜还不点呢。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啊,嘴还挺刁,是专程让大人给你们买的?”
柳望曦走上前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可不就是她刚吃完的剩菜,还没过去十分钟呢!
官兵伸手捏了个烤串,“这家菜可贵啦,我馋了两个月也没舍得买的。”
“别吃,是剩的!”柳望曦抬手打了一下,烤串应声落地。
“嘿!”官兵一脸心疼,“你这人也是,剩的怎么了?看这摆盘就知道也没怎么吃,老子连大锅饭都吃过,吃点剩菜怎么了?”
他说着就要再拿,却被一拥而上的孩子们挤开,“老爷这是我们看上的,别跟我们抢!”
“我就吃一口,一口。”官兵抬手揪了一撮菜喂在嘴里,心满意足,又俯身道:“赶紧回去啊!别出来了。”说着悠哉悠哉走了。
孩子们端盘子就要跑,柳望曦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揪过跑在最后的那个领头孩子,屈膝柔声问他:“你刚才说的那位大人,他每天都会来给你们送剩菜吗?”
孩子摇摇头,“不是的,他不是天天来,只是偶尔来给惠民局里的女大夫送吃的,这几天他都没来。”
柳望曦又问,“那这菜…他每次来都会把和女大夫吃剩的菜拿给你们吗?”
“他不是拿给我们的。”孩子摇摇头想起了什么,“剩得不多的他就全倒进泔水桶里,剩得多的才会把盘子好好放在桌上,估计也知道我们会来拿吧。”
柳望曦如坠冰窟,满脑子都是沈临朔每次临走时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不愿意打包剩菜为何不直说?是嫌弃这个行为丢人还是嫌弃她?
“姐姐?”孩子晃了晃她的手,“没事我就走了,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的。”
柳望曦清醒过来,霎时间换了张笑脸,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元宝来,躬身嘱咐着:“去给弟弟妹妹们每人买一件冬衣,仔细别冻着了。”
“谢谢姐姐!”孩子瞪大了眼睛,接过银子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把他们带回去以后我就去买冬衣!”
柳望曦勉强笑了笑,又魂不守舍地朝相国寺走去。
这个沈临朔!真能装啊!
她该拿他怎么办?到底他对她的好有几分真的?会不会每次两人亲吻时,他心里也全是对她的嫌弃呢?
她真不明白,那带刀官兵够威风吧?也没觉得吃这几道剩菜有什么丢人的,难道他府中的下人就吃不得?
倒不是说下人就该吃剩饭,只是…哎呀!只是他为什么不跟她直说呢?直说他觉得打包剩菜给人吃这个行为很掉价,有失他四品大员的面子,她也不会强迫啊!
倒掉也好,让她带回去也罢,她都不会反对。这是他花钱买的,怎么处置也是他的问题,只是为什么他当面不拒绝她的这番指示,却又偷摸在背后倒了。
每一次,是每一次啊!
柳望曦难受极了。
她真想找个亲近的人问一问,在两人恋爱中这种行为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从前在大学时,室友约会回来会带上打包的香辣虾在一楼大厅微波炉里转一转,鲜香扑鼻的味道弥漫整个寝室,每个人都吃得不亦乐乎。
难道她们寝室都是大馋丫头?其实别人会很嫌弃这种剩菜?
可…可为什么他不跟她说呢!两人都在一起几个月了,亲也没少亲,她还以为两人可以无话不谈。情绪上来的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将系统的事和盘托出。
可他其实一直对她有所隐瞒吗?
柳望曦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相国寺就在前方,她可以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