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吧。”沈夫人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你父亲若在世,也不会让你冻着的。”
父亲。柳望曦心上一凛,下意识看向沈临朔的方向,他听了这话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张婆婆取来斗篷,沈祈朔面色犹豫,迟迟不敢抬手,直到听到兄长不容置喙的一句“既然是夫人要拿给你的,收了便是”,这才胆战心惊任由婆婆替他披上。
“多谢夫人,多谢大哥。”他手指碰也不敢碰这衣服,只堪堪扯住边角固定住,像是怕弄脏了,冲两人躬身致谢。
“不知柳姑娘今年芳龄几何?”沈夫人又移向柳望曦。
柳望曦不敢怠慢,忙放下瓷杯恭恭敬敬回道:“刚过十九。”
“这个年纪,寻常女子早已相夫教子。”沈夫人不动声色地又浅酌一口杯中茶,“柳姑娘还能悬壶济世,实属难得。”
大约又想起了别苑今早几次争吵,不消柳望曦出声,沈临朔早已拧眉反驳道:“儿子就喜欢此等才华出众、聪明伶俐的女子。”
沈夫人努了努嘴,“既然你喜欢,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日后进了沈家门,外面的事还得放一放。”
“这方面就不需娘亲操心了。”柳望曦还未出声反驳,沈临朔早已直言道:“娘亲有这工夫还是操心操心二弟的婚事吧。”
沈祈朔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柳望曦,难得低声反驳了一句:“我的婚事亦无需挂念。”
屋内一时又沉寂下来。张婆婆推门而入,恭敬道:“夫人,午膳已备好,是不是现在吃呢?”
沈夫人“嗯”了一声,“吃饭吧。”
午膳设在了暖阁,圆桌中央摆着一只铜锅,汤底翻滚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一圈是几盘冷碟,几盘热炒和一壶黄酒。
丫鬟正布菜,主位上的沈夫人忽然道:“给二少爷多夹些羊肉,他身子虚该补补。”
“是。”丫鬟应声,盛了满满一碟羊肉。
沈祈朔望着堆成山的小碗,低声道谢。
“吃吧,自己家别拘束。”沈夫人未动筷,一脸慈爱地望着沈祈朔,“在别苑这些年苦了你了。”
沈临朔夹菜的手顿了顿,柳望曦也不敢吭声,余光暗自打量着他的脸色。
沈祈朔呛了一口,急忙道:“不苦不苦,大哥常来给我送东西。”
“送东西和亲自照顾怎能一样?”沈夫人叹了口气,“你父亲若在世,必不会让你一人在那待着。”
“母亲。”沈临朔终于开口,冷冷地说:“食不言。”
沈夫人面带愠色看了儿子一眼,努努嘴终是没说什么,端起碗慢慢吃着。
午膳结束,沈夫人将沈祈朔安排在了东厢住着,还放心不下非要亲自去屋里看看。
沈临朔黑脸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柳望曦本想直接和他们道别就回去了,还没想好措辞呢几人就分作两头。她分身乏术,只好跟在沈临朔身后去了书房。
门一关上,沈临朔忽然拥住了她,扣得很紧。
屋内再无旁人打扰,周围一片死寂,只闻得画眉鸟几声嘤鸣。
柳望曦大概猜到他是因为沈母今日对他兄弟二人的态度而郁闷,连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偏心,又何况当事人。
只是她也不知为何沈母会对亲生儿子如此苛刻,却对那外人生的孩子毫不吝啬地展示母爱。
想得再多,这些也不是她该问的。柳望曦叹了口气抬手环住他腰身,无声任他拥着。
站了好一会,沈临朔才放开她,温热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庞,目光灼灼低喃着:“累不累?”
站了这么一会,确实累。柳望曦咧嘴傻笑了一下,抬手捏他的脸,诚实道:“有点。”
沈临朔轻笑了一声,拦腰将她抱到软榻之上却并未放下,转身自己坐了上去。
柳望曦轻抬手臂搭在他双肩之上,望着这张俊脸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又抬手要捏他。
作乱的手被他捏住,沈临朔轻握柔荑置于唇边轻吻一瞬便分离,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凉?”
“嗯。”柳望曦挪了个舒适的位置,自然地倚在他肩上,语气轻快,“嫌弃我啊?”
“哎呀。”沈临朔仰头轻叹了一声,笑着道:“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爱挑理,嗯?”说着便咬了她一口。
柳望曦哼了一声,左手顾涌着贴在他颈上,右手则顺着他胸前衣领钻了进去,腿一弯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窝在他怀里。
“还是这样暖和。”她抬眸皱着鼻子狡黠一笑,比那爱往人脚边转的狸花猫还要调皮。
怕她摔着,沈临朔的手顺势托在了她大腿下面,如今心上一动,他的手又向上探去,翻了个身垂下眼眸歪头便去吻她。
“咣当”一声,门开了。
“二少爷,这里就是书房了,平时啊…啊呀!”
管事老脸一红,转身一把将沈祈朔推了出去。
没推动。
耳鬓厮磨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响吓得赶紧分开,只是沈临朔不起身,柳望曦便还是维持着被他压着的姿势。
见沈祈朔眼睛都瞪圆了,管事也背过身去,柳望曦赶紧推开他解释:“他、他、他那里痒,对!他胸口有点痒,我帮他挠来着!”
说完反应过来,她气得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谁家好人胸口痒了自己不能挠的啊?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她开口又要解释,走了几步却发现沈祈朔身旁的沈夫人,正铁青着脸往这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