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热气退散,已经没那么烫了,林雪将药递过去,“陛下,可以喝了,放凉喝会更苦的。”
祁凌眉眼含笑,接过汤药:“有劳国师了。”
仅仅是这么一句客气话,林雪心脏就止不住加快跳动,她微微抿唇压抑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祁凌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嗤笑。
还真是把心情都挂在脸上。
如果是仅凭对方脸上的表情,祁凌尚且不能确定对方对他的心意。
毕竟是人都会装,他从未见过深宫中有不会装的人。
但对方对他未免过于热情了。
林雪送药的前两天他其实一口没喝,虽说太医说是普通的补药,但谁知对方会不会在里面加什么东西。
直到前几天他的人找到了“闻听”的真正解药,竟跟对方送来的药一模一样。
他这才放下心来喝下那黑漆漆的药。
药水入口,苦味在唇齿间弥漫,祁凌微微皱眉。
下一秒,裹着糖霜的果脯便递到了眼前。
“陛下,这个可以解苦的。”
林雪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脸颊上带着两个小酒窝。
她没想笑的,但是对方连怕苦这点也跟齐凌一模一样,虽说两人名字有一字之差,但她只当是时代不同。
以至于如今看着祁凌,内心还是将对方与齐凌归为一人,动作不自觉便大胆了点。
祁凌抬眸看去,黑眸闪过一丝凌厉,但转瞬即逝,他接过果脯拿在手中,笑着回复:“谢谢国师。”
祁凌长着一双与齐凌一模一样的含情桃花眸,笑时眉眼弯起,看似多情且风流,但林雪知道对方其实纯情专一。
当初为了给自己送花,暗自排练了几天,还被她撞破了排练过程,想到当时对方羞红着脸扭扭捏捏给自己送花的模样,林雪嘴角不自觉上扬。
明明长了张薄情脸,但行为却那么纯情。
林雪不自觉陷入回忆,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祁凌并没有吃掉她的果脯,反而将其收了起来。
“国师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早些回去休息吧。”
虽然林雪很想再多留一会,但药已喝完,她便没了留下的理由,只好收起药碗:“是。”
紫色芙蓉纹样在衣裳上漾开,盛开的花朵似乎要将林雪包含其中,祁凌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漆红朱门发出闷响,林雪走出大殿。
走了几步便遇上了丞相之女王慧。
“大人这是刚看完皇帝哥哥?”
王慧比祁凌小一岁,两人从小一同长大,称的上一句青梅竹马,所以措辞便更随意一些。
“是。”
王慧绕着她转圈,脸上带着孩子般天真的笑意,看到她手中的食盒,做出惊讶的神态:“原来外界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林雪自穿来后,一心扑在祁凌身上,根本没空打听外界有什么传闻。
王慧纤细小手掩唇,杏眸瞪大:“原来大人竟不知吗?”
林雪如实摇头,她真不知。
“外界传言皇帝哥哥让国师研制长生不老药,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是真的吗?”王慧好奇的盯着林雪的食盒看,“大人,竟真有长生不老药吗?”
王慧比林雪低一点,现在微微弯腰抬眸看她,杏眸只余天真,林雪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寻常补药罢了。”
“哦,这样啊。”王慧一张俊秀小脸满是失望:“我就知道传言做不得真。”
王慧心思开的快去的也快,失落完又笑起来,“那我不耽误大人时间了,我去找皇帝哥哥玩了。”
林雪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慕意,“嗯。”
王慧一身藕粉襦裙,走过的背影像是跳脱的小白兔,无端令人生喜。
其实说不听传闻,但皇宫统共就这么大点,人多口杂,某些传闻即便再不想听也会无孔不入的传入她的耳中。
王慧与祁凌自幼便一起玩耍,明明是极讨厌其他人近身的祁凌却愿意让王慧为他擦药,甚至对方生病,他也会亲自去探望。
世人皆知祁凌体弱,即便太后有意为他纳妃添后,但总被他体弱带过,这么多年,从未有哪个同龄异性能这么亲密与他接触。
除了王慧。
也只有王慧。
世人皆传祁凌芳心暗许,但王慧天真不曾窥探他的心思,两人关系这才拖着。
也有人说祁凌不肯纳妃立后便是等着王慧参透他的心意。
世人众说纷纭,林雪未见王慧前尚且可自欺欺人是传言,但见了对方,她却有些动摇了。
对方确实如传言那般天真,长相清纯可爱,笑着看人时是实在讨人欢喜。
也许祁凌是真的喜欢对方。
心脏莫名传来痛意,她按了按心口安慰自己。
本来就是她欠齐凌的,她不该贪求什么回报的。
他喜欢谁更与她无关。
再说只是传言,万一传言是假的呢。
尽管这么想着,但心脏传来的痛意却传遍四肢百骸,她缓了片刻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以至于没有看到身后跳脱的身影正停下来看她。
而眸子里只余冷意。
再不见方才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