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默剧。琉璃每天戴着“已婚职员”和“下属”的双重面具,穿梭在家与公司之间。家,是与陈序相对无言的冰冷餐桌;公司,是林墨(摩尼)无处不在的、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林墨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严格但公正的上司。她从不提及过去,眼神在与琉璃交汇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仿佛“清寂斋”里的对峙、雨夜中的崩溃都从未发生。她只是就事论事,对工作要求极高,逻辑清晰,措辞精准。
而这种“专业”,对琉璃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在一次项目脑暴会上,讨论到用户的情感粘性,林墨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authentic connection”(真实的连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若有似无地在琉璃脸上停顿了半秒。
“很多产品,很多关系,失败的原因在于此。”林墨的声音清晰冷静,“它们建立在虚假的需求、社会的期待,或是……对失去的恐惧之上。而非源自内心真正的渴望与共鸣。”
琉璃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她觉得林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看似愈合的伤口。
“逃避真实的自我,或许能获得暂时的安全,但构建的一切,都如同沙上堡垒。”林墨继续说着,眼神却像穿透了项目本身,直视着琉璃的灵魂,“我们需要引导用户,或者说,引导自己,去直面那份‘真实’,无论它多么令人不安。”
引导。
又是引导。
只是这一次,引导者穿着职业套装,用的是管理学术语。但内核,与茶舍里如出一辙。
会议结束后,林墨叫住琉璃,递给她一份厚厚的行业报告。“这里面有一些关于‘自我认同’与‘消费决策’的心理学研究,你重点看一下,写进下周的方案里。”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那份报告的选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诘问。
琉璃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回到工位,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晚上回到家,陈序正在厨房里忙碌,为她炖她曾经随口提过想喝的汤。香味弥漫在公寓里,温暖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