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安德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对着褚言之和那“家仆”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在下蒋安德，字承义，多谢二位仗义执言，解我之围，保全斯文。”

尤其是对褚言之，他更是多看了两眼，心中感激之余，也讶异于对方年纪虽轻，却如此沉着。

褚言之拱手还礼，姿态潇洒，微笑道：“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蒋兄不必挂怀。”

她目光扫过蒋安德洗得发白的袖口和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对其处境已猜到大半。

蒋安德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苦笑道：“让贤弟见笑了。”

他见对方虽衣着朴素，但谈吐不俗，目光清正，又在自己最狼狈时出手相助，不由心生亲近之感。

“还未请教贤弟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承义定当铭记。”

“在下言四，家中行商，路过此地，闲来逛逛书铺。”褚言之坦然报出早已想好的化名，语气自然。

两人顺势在书铺旁寻了个清净处闲聊了几句。

褚言之有意引导，从方才的经书谈到时下文章，再引申到一些经济民生。

她言辞谨慎，却每每能切中要害，提出些新颖又不逾矩的见解。

蒋安德越谈越是惊讶！

只觉这“言四弟”年纪虽小，见识却广博，思维敏锐，与寻常商贾子弟大不相同，不由引为知己。

将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大生相见恨晚之感。

临别时，蒋安德郑重道：“言四弟今日之恩，承义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之处，尽管来京陵城南荷花巷蒋府寻我。”

他顿了顿，略带赧然，“我近日在附近的落云书院借读，短期也会在此。”

看着蒋安德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绿萝才凑过来，小声道：

“姑娘，您刚才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麻烦，还…还像个真公子哥儿似的！”

褚言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低笑提醒：“以后出门在外，要叫‘公子’！记住了吗？”

绿萝吐了吐舌头，连忙揉着脑袋应是。

褚言之站在青石镇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掠过方才蒋安德站立的方向，最终落回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市集，心中已有决断。

“绿萝，看来我们的第一间铺子，就开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