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学富的同僚惊疑不定地看向褚言之,又看看褚学富。
褚学富也是满脸愕然,他盯着褚言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儿。
只见她小脸苍白,眼神怯懦,与寻常并无不同,方才那些话,倒真像是无心之语。
“休得胡言!”褚学富压下心中惊诧,板起脸,“国家工事,岂是你能妄加评议的?还不快回去!”
“是…爹爹。”褚言之立刻缩回手指,低下头,恢复那副畏缩样子,将图纸还给小厮,拉着绿萝,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匆匆离开了回廊。
转身的刹那,她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够了。种子已经播下。不需要立刻看到成果,只要在褚学富心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关于这个庶女“或许有点不同”的印象,就够了。
这就像是在甲方爸爸那里刷了个“有想法”的存在感,为后续的“提案”做铺垫。
回到自己那小院,绿萝才拍着胸口后怕:“姑娘,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怎么能议论老爷的公事呢?”
褚言之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融化的雪水,淡淡道:“无妨,父亲不会在意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绿萝,你说,如果一个人想要求个清静,远离是非,该去哪里好呢?”
绿萝想了想,道:“那…自然是庙里或者庵堂最清静了。咱们府上老太太在世时,就常去城外的静心庵小住礼佛呢。”
静心庵…褚言之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午后,朱氏悄悄来看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言之,日后在府里,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再惹夫人不快了…”朱氏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都是姨娘没用,连累了你…”
褚言之安静地听着,忽然问:“姨娘,您还记得静心庵吗?”
朱氏一愣:“记得,那是京陵郊外有名的庵堂,香火颇盛。就是距离京陵城有点远,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褚言之垂下眼睑,摆弄着衣角,“只是听说那里菩萨灵验,想去拜拜,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