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梧挑了一缕宋载璋碗里的米粉吸溜着,顺便问起了林场人的近况。
闻言,宋载璋的动作顿了顿,便用筷子戳了戳那个圆乎乎的饺子。
“走了。”简单的两个字,就诠释了生死。
“走了也不遭罪了。那……”阮青梧只觉得嗓子涩涩的。
人的生死往往就在一念间,太匆匆。
“一起走了。”宋载璋知道阮青梧在问什么。
虽然话题很悲伤,但是从来都是无法避免的。
宋载璋选择在阮青梧一步步剖开哀伤的出口前,把一切都先说完,给阮青梧打个提前量。
“啊……哦。周爷爷的身体看起来还蛮硬朗的,他当时还劝我说大家都好好的。他明明笑的……”
那么认真,那么爽朗,那么充满善意。
“周奶奶没走之前,他就准备好了,要是住在之前的草房里,他可能就直接麻绳挂房梁了。因为住的房子是租的,周奶奶最后几天不吃不喝了,他就让人把周奶奶送医院了,在医院去世的。他自己选了一个人少的背阴草稞子,然后喝了一整瓶农药。”
说到这里,宋载璋的声音有些哽咽。
阮青梧放下了筷子,一下子就吃不下去了。
原来人不是只有老了会死,人随时随地都会死。
阮青梧猛地抓住了宋载璋的手,用足了力气。
她真怕眼前的人此时还很健谈,和她分享着点点滴滴,转眼就抽手而走,永远都不回来了。
“宋载璋,生命好脆弱啊。”阮青梧小声喃喃着,语气里眼神里满是落寞。
“嗯。生命很脆弱,所以且过且珍惜。”宋载璋夹起一个饺子送到了阮青梧的嘴边。
明明已经没有了吃饭想法的人在看到那个饺子后,还是张了张嘴。
“我三天的食量都没有这三顿吃得多,你要帮我养成小胖子了!”阮青梧扁了扁嘴,看了一眼那匀称的身材。
倒是宋载璋也给自己喂了一个饺子,挤出来了一个“嗯”字。
虽然还是很悲伤,二人却难得没有剩饭。
把点的餐食一扫光后,阮青梧拿着甜牛奶,好好地解了一个渴。
“宋载璋,时间还长,我们一起去西北环线吧,自驾游!”阮青梧原本的计划是和宋载璋一起去各种古镇古城。
奈何天气很炎热,再加上人多也不舒服。
她突然就有了自驾的想法。
想和身边人多待一秒算一秒,也是她突发奇想的主要原因。
生命很脆弱,所以且过且珍惜。
她想去看看了。
或许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她每年都会给自己写下一个目标,比如去完成西北环线的旅行。
比如去看看盐湖,看看西北地貌。
但如今,她身边有可以信任的人,有可以一起前行的人,阮青梧想试试。
这也算是她稳扎稳打二三十年后最大的一次任性。
阮青梧只问了一遍,便一直期盼地看着宋载璋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不同于所谓充满仇恨或者含情脉脉的眼神,阮青梧的眼神里有希望。
有光。
那是宋载璋毕生求而不得的存在。
“好啊,一起去!”宋载璋答应了。
并不是所谓的陪伴,而是她也要去。
如果是陪伴,那是被动化为主动的一种选择。
可宋载璋也想去。
所以,她们是彼此陪伴,而不是单方面的。
她们可以说是双向奔赴的。
“谢谢你,宋载璋!”
阮青梧的手握得紧紧的,想要将自己全部的感谢都通过握手传递过去。
“谢谢你,阮青梧!”
宋载璋也感谢了阮青梧。
二人听着彼此真诚的道谢,都笑了。
在京市的行程只安排了两天。
逛完了博物馆,阮青梧又拉着宋载璋去逛了最大的商场。
第二天,天气多云,难得不是个暴晒的天气,二人全副武装去爬了古长城。
做完了这一切,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阮青梧提议随便吃点,宋载璋提议回家点外卖。
最后,两个人回家煮了小火锅。
原本就累得手痛脚痛的人,此时竟然干劲儿十足。
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甚至还准备了果盘和自制果汁气泡水。
小火锅滚开,气泡咕嘟咕嘟,墙壁上的空调也在嗡嗡运转。
水汽上升,在二人之间制造了一层薄薄的幕布。
阮青梧很喜欢这种烟火味十足的小日子。
她下筷子将宋载璋煮的肉片送到了嘴边。
“我先吃!”
话虽如此,但是虎口夺食真不是什么好做的事情。
只是抢了一片肉,阮青梧就觉得自己嘴唇被烫的都肿起来了。
“咦。原来丰满的烈焰大红唇是这种感觉!”阮青梧呆呼呼地说着,又蘸了一下她精心特制的蘸料。
烫。
麻。
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