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到酒店的停车场了。
阮青梧是开车来的,肯定也得开车走。
二人在半个小时前才商量好,一个回酒店住,一个回宿舍住,然后明天把宋天送上车再到一起住。
可现在,阮青梧明摆着就是在耍赖。
她继续挂着她那一串玩偶,眼巴巴地望着宋载璋,仿佛就是在等一个心软,等一个心疼。
“那你跟我去酒店挤一挤吧。反正又不是没有一起挤过。”
宋载璋妥协了。
酒店的床是一米五宽的,足以放下两个人。
但酒店的隔音很不好。
阮青梧眼底的青紫虽然被一层粉底液遮掩了,但她眼里的疲态是无法遮掩的。
纵使她这一路上都在尽力地表现出起初的活泼和开朗,可她就是很累。
宋载璋也是经历过毕业的。
那段时间,答辩、论文,各种各样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就连本该最盛大的散伙饭,都吃得没有多尽兴,人来得零零散散,话说得磕磕绊绊。
宋载璋计划中是不去吃那顿饭的,她本就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恰逢那时候赵永梅出了点小意外在住院,她的时间被安排得一点不剩。
可她偏偏又去吃了那顿饭。
毕业的喜悦,前途的未知,分别的悲伤,一下子就把她的情绪拉到了最深处。
那时候,她才读懂自己眼底的疲惫。
宋载璋不介意阮青梧来和她挤一挤。
对方能来挤一挤才是让她高兴的事情。
但酒店隔音差,每个人的作息都不固定,让人很难休息好。
睡不着就会让人想得多,想得多,阮青梧就会更累。
宋载璋习惯性垂着眸子,半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
“好啊,谢谢收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阮青梧在一旁看到了宋载璋低头。
她好不容易从致郁变成治愈系大姐姐,她绝对不允许小宋这么不快乐。
“宋载璋,抬头,挺胸!”阮青梧的声音有些严厉。
宋天原本都快走到酒店大门口了,硬是被她的声音硬控了。
软绵绵的软软姐生气了。
还是和她那从来不惹是生非的“老好人”亲姐姐生气了。
宋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也怀疑自己的眼睛。
借着月光和灯光,他看到了软软姐动手了。
很直截了当地的动手。
宋天想去了解下情况,顺便说和。
他急忙下台阶,朝着二人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就选择性地转身往门口走了。
“咦。那哪里是动手,分明是摸摸脸!”宋天觉得他这个老实人就不该进城,得回农村。
城里人套路深,他想回农村。
而阮青梧的确伸手了,她抵着宋载璋的下班,让对方抬头和她对视。
“宋载璋,站直了,这么好的大个子,偏偏被她弄得驼背弓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我就扭你耳朵了!”
阮青梧严肃地训小孩儿,某大高个儿小朋友也表情严肃地听训。
但是听着听着,思绪就飘到了千里之外了。
场里退休有小孙子的那个老大姐训孙子的时候,好像就是嘴皮子动弹动弹,根本不舍得动一点手。
就像是这样。
可宋载璋不想当孙子!
温柔可爱的软软也绝对不想当奶奶!
和会计谈恋爱的那个小女同事好像训她男朋友的时候也这样。
但对方好像真的会动手拧耳朵,然后她男朋友就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各种道歉。
同事们都说他俩简直绝配,什么锅配什么盖,肯定早生贵子。
就是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和她们好像也不太适合。
正想着,宋载璋觉得自己耳朵上一阵痛。
阮青梧竟然真的扭了她的耳朵。
“宋载璋同志,你的态度一点也不端正,软软姐姐训话,你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你是一点都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说是苦头,宋载璋此刻怎么就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原来,小情侣相处模式也可以很好地复刻,并且放在她们两个的身上啊。
软软若是以后谈恋爱的话,肯定是一个超级有正义感很懂得调和彼此矛盾的好女朋友。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心有所思,便有所出。
宋载璋是想在心里念叨一番的,谁承想就嘀咕出声了。
刚还觉得自己手上力气是不是有点大的人,此时捏着对方的耳朵就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阮青梧是真的没听清楚。
这边人来人往,路上车来车往,把她们两个的声音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