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竟然趁着我不在,又把颗粒砂糖倒进了盐罐子里,真是没救了!他那脑袋瓜子啥时候好不行,非得在这种时候磋磨我!来,不吃土豆丝,咱们吃这个!”
单奶奶说着,又给阮青梧夹了凉菜和西红柿炒蛋。
不出意外,其他两个菜也是甜口的。
单奶奶看着两个吃了一口就只啃馒头的年轻人,再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瞧我这破记性,那个老头子把盐罐子都祸害了,哪里还能有咸味了!这饭吃的真是扫兴!早知道闺女你来,我说什么也得带你去下馆子吃。小陆对我们家不薄,我肯定得照顾好她的亲友。走,咱们下馆子去!”
单奶奶随即做了决定,起身就要拉着两个年轻人出去吃。
而屋里此时传来了呜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压制情绪低声哭泣。
阮青梧听得仔细,起身就要去屋里看看。
单奶奶率先挡在了她前面,不让她进屋。
“没事。就是那老头子又开始作妖了,不用管他。小宋啊,你带着这闺女先去路口那个369小菜馆点菜,小姑奶随后就到,你们先去!”
单奶奶想赶紧把人从家里送出去,省得闹出更多误会。
而屋内的单爷爷则哭得越来越隐忍,弄得氛围格外悲伤。
“哭啥哭?你要想死,咱俩明天弄个麻绳就挂房梁上吊死。小满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活着,你少给我弄这寻死觅活的样子!我告诉你,小陆说不定啥时候来看你这个糟心的老东西,你给我好好活着,少给人上眼药!”
单奶奶对待小辈的时候,看起来和蔼可亲,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小辈儿。
但是她训斥自家哥哥,那可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像是故意在对方的心窝窝上扎刺。
原本还哭得悲伤的单爷爷在听到这话之后,哭声竟然逐渐止住了。
阮青梧几次想进屋去缓和一下,却都被宋载璋拉住了手,动弹不得。
她不解地回头去看宋载璋,却看见对方朝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宋载璋最是个热心肠,可宋载璋此时不允许她热心肠。
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阮青梧觉得自己脑子里现在满满的都是疑问。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儿,我的小满都走了,都走了啊……我这一把老骨头还得继续活着……”
单爷爷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但他此时又很清醒。
见状,单奶奶索性往他身边的炕沿上一坐,看着他自言自语。
“小满啊。爷爷太难受了,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你可得等着点爷爷,爷爷马上就来找你们爷俩儿啊!”
单爷爷躺在炕上,抱着那个相册无声地掉眼泪。
坐在一旁的单奶奶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命啊总是磋磨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满啊,你倒是走了,活着的人咋过啊!”
单奶奶的声音也在颤抖,带了哭腔。
阮青梧看不下去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发霉的墙壁上掉眼泪。
这种最真挚最简单最直观的感情冲击,让阮青梧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宋载璋递给了她两张纸巾陪着她一起站着。
屋里的兄妹二人哭着哭着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了。
“咱家小满那个丫头,从小就是个有福的,长得胖乎乎的,小脸圆滚滚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她走的时候偏偏瘦得皮包骨,小陆那孩子虽然不算胖乎,但是从这走的时候也是瘦得脱了像了。
小满都说了,让咱俩这老东西帮她撑着,要是小陆还回来,得让小陆知道咱们都活得好好的,带着她们的那份活得好好的。哥啊,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小陆咋办?你就要做个对不起你孙女的老骗子了!”
单奶奶劝说着身边人,努力地让对方提起活下去的念头。
屋里静悄悄的,单奶奶的声音落下后,就没了其他动静。
阮青梧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了宋载璋。
她想知道这其中的故事。
为什么两位老人家的生死会影响到陆燚……
“小满姐的去世大概是陆工生病的原因吧……”宋载璋叹了口气,小声地说着。
阮青梧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在听到宋载璋为她验证的话后,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小满姐是陆工的本科室友,软软应该知道吧……她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宋载璋继续说,阮青梧点了点头。
陆燚有个很好的同学,很好的室友,很好的朋友,阮青梧知道。
可那个朋友好像中途休学了……
“小满姐本来和陆工约定好一起读研,一起就业,一起出去玩,一直有联系。但她大三的时候休学了,之后再也没回去上学。她病了,肌萎缩侧索硬化,就是渐冻症。她病得陆工再见她的时候都快认不出来了。陆工来这边做实验的那段时间里,小满姐的病情最严重,她离开了,陆工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