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载璋,你啥意思?什么叫做活着吧?我是你亲妈,我还想你死啊!你不想活着,还想咋地!你有空给我回来一趟,我是说不了你一句了,你回来看看你奶奶,哪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赵永梅见自己说的不被重视,直接把八十岁的婆婆搬了出来。
往常,只要她把婆婆和亲妈搬出来,宋载璋总是说不出什么狠话的。
如今也是一样。
“我上次给我奶买的奶粉到了,你们去乡里的时候取一下快递。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微信发给我好了。今天太累了,我要睡了。”
宋载璋说完这一切,就把手机掐断了。
她甚至点了关机。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去而复返的声音。
她不想听。
手臂上那个蚊子咬过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一大片。
宋载璋伸手去抓,然后用力,直到有刺痛的感觉传来,她才看了一眼。
蚊子包早就面目全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渗血的抓痕。
工资是上午在采样的时候到账的,“嘘寒问暖”的电话是刚刚打来的。
但凡这个电话没那么目的和功利,甚至少一点弯弯绕绕,宋载璋的心情都会好那么一点点。
她不出声地用手揉搓着抓坏的手臂,好像一点也不疼。
阮青梧就那样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宋载璋接电话,然后蹲在原地。
阮青梧一直觉得她从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就已经算是不太好的童年遭遇了,甚至算是这一辈子都很难释怀的伤。
直到她见到了宋载璋……
“小宋站长,还回来睡觉吗?我好困啊……”阮青梧抬起手,挡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软糯糯的询问从身后传来,将宋载璋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睡。现在就睡。对不起,耽误你休息了。”又是对不起。
宋载璋说得得心应手,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阮青梧在宋载璋走过来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抓住了宋载璋的手腕。
“又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我只是出来透透风,谁能想到山上的风这么催眠。走吧,回去!”
阮青梧的睡意好像可以来去自如。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清明了许多。
宋载璋下意识低头,却被阮青梧抵住了下巴。
“不要低头,驼背了就不好看了。”阮青梧挑了挑眉,噘着嘴提醒道。顺手还拍了拍宋载璋的脊背。
这种感觉像是被托举……
“啊?哦哦。我知道了。对……谢谢阮工。”宋载璋将到嘴边的话收住,换了一个用词。
“昂。怎么不叫我软软了?小宋好见外。”阮青梧故作生气地继续噘着嘴,拉着宋载璋的手往楼里走。
大厅的门被宋载璋用门卫室的钥匙锁上,带下一片黑暗。
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绿色的光芒,二人的脚步声轻轻的,好似还有回声。
宋载璋很喜欢这种环境。
没人可以看见她难堪的表情,也没有人可以听到她狂乱的心跳。
“小宋。开心点。日子还那么长呢。”在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阮青梧突然回头看向宋载璋。
“好。”宋载璋愣了两秒钟,给了回复。
这一次,走廊里没人了。
甚至走到了白琳琳和宋颖门口时,二人也没好信儿地探头查看情况了。
“今天采样有点累,大家第一次尝试,难免会不想动弹。明早琳琳和宋颖做饭,小宋就不要早起了,好好休息一下。”
阮青梧总觉得宋载璋的情绪很低沉。
回到房间时,阮青梧特意倒了杯水给宋载璋。
宋载璋没接水,她回到房间就躺下了,没盖被子,闭着眼,任由着自己放空。
等到阮青梧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后,才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载璋睡着了。
可阮青梧失眠了。
向来睡眠不错的人,今天失眠了。
阮青梧翻来覆去好一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但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心情好像很差,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陆燚发消息,又注意到了时间。
尝试了几次后,她正要放下手机,陆燚却给她发来了消息。
那是一条歌曲推送——
您的好友□□火为您推荐了歌曲《依兰爱情故事》。
软软:“四火,你没睡?”
□□火:“一直在显示对方输入中,我就是看了一眼,你却没发消息过来。遇到事了?”
软软:“算不上吧。但是心里不是滋味儿。”
□□火:“那就吃点甜的,烧心就好了。”
软软:“啊?”
□□火:“疼一会儿,你就没闲心想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