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崇拜我?崇拜我什么?社交表演型人格?鸡汤熬制能手?说话戳人心窝子杀手?”阮青梧有些挫败。
她今天出手,屡战屡败。
餐桌社交失败,王博顶上。
宽慰小宋学妹,小学妹当场自愈,她险些致郁。
路边社交对谈,戳哭老奶奶和老爷爷。
她拿起矿泉水,战术性喝水。
一瓶水直接下去了一半。
车厢内的氛围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阮青梧张张嘴,想要缓和一下。
她一个即将而立之年的人,怎么有些矫情起来了。
倒是她身侧的人继续开车,却反驳了她说的那些话。
“阮工很厉害,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并一直在为之努力奋斗前行,只凭这一点,我就永远崇拜你。”
宋载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超级认真,语气也超级认真。
她像是即将前往国家保卫战战场的士兵一样,对自己的国家和信仰永远忠诚。
阮青梧身边有太多人都夸奖她认真上进,说她是他们的楷模榜样。
可她从来没见过如此认真的表情,也没听过如此认真的语气。
阮青梧竟然有些紧张了。
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变成了攥着,连带着她本人的情绪也被挑动起来。
“其实,我之前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点名堂来的。也或许是当年和家里闹别扭,所以才造就我的今天吧。我刚刚其实很紧张,我不知道该如何和老人家相处,我总觉得很愧疚。我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赶上见最后一面。但偏偏我从小又是跟着他们长大的。”
阮青梧目视前方,将矿泉水瓶放回到了原位。
她沉声说起自己的从前。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她的情绪明显有了些波动。
宋载璋打开了车载音响,播放了比较舒缓的音乐。
车子从公路转到了村路,路边的风景从田地变成了连绵的田地和偶尔遇到的小村庄。
红盖的砖房,没人住长满草的院落,还有路边三三两两结伴而走的田园犬。
东北的农村和南方的差别有些大,阮青梧却觉得都很亲切。
思绪越来越远,阮青梧突然有些害怕她会成为下一个陆燚。
她很要好很强大的好朋友,最后却病成了那样。
她甚至在带队出发前,还给陆燚打过一个视频电话。
镜头里,陆燚眼睛无神,整个人瘦得有些脱了像。
阮青梧几乎是下意识想起青春期时,她和陆燚都发育,胖了许多,彼此嚷嚷着要瘦成一道闪电。
如今,陆燚瘦了,阮青梧却希望当年的flag不要达成。
在青梅林场采集数据的那段时间,陆燚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还有十二公里,阮青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宋载璋用余光瞥见阮青梧的异常,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阮工,心情不好就说出来,我不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但或许算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没事。就是一想起一会儿可能又要遇到很热情的大家,就不知道该用如何热情的态度和大家打招呼。”阮青梧说谎了。
她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咬嘴唇。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这个细微动作。
但宋载璋却知道。
阮青梧上过三次有关农林方面的采访,最近的一次就是获得青年类奖项后,她对着镜头感谢了自己的老师、朋友和同窗。
而那个被她感谢给予她鼓励和帮助的朋友就是陆燚。
那时候,陆燚刚从东北回去,正大病一场,谁也不见。
宋载璋不想用恶意去揣测任何人,但那段时间,陆燚联系过她。
她很努力地想要开解陆燚,但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一想到这里,宋载璋就觉得自己有种无力感。
她讨厌一向顺从但又起不到任何功效的自己。
二人的心思都飘了很远,彼此心情都不太好。
二人到达青梅林场时,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
值班室大叔见到了来人后,直接就朝着宋载璋打招呼。
“小宋,这是要跳槽啊?你快来我们场,大家都超级期待你来呢。”门卫大叔也是个热络的性子,透过窗子就和宋载璋聊起来。
“潘叔,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腿好了吗?”宋载璋一改在车上的沉稳,以阮青梧没见过的精神状态开启了社交。